进入十月份,先农进入忙碌期。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地回春的作用,不管是章丘的大葱还是沂源的苹果,丰收期都提前了。
赵家村,在村长的带动下全村迎来了统一模式,男人们全部下果园采摘苹果,妇女们则在村部的空地上干着打包的的工作。
首先是把那些精选挑选出来的,圆润饱满、色泽诱人的苹果逐一安放进晶莹剔透的透明塑料盒内。
有的盒子内整齐排列着九颗苹果,宛如一捧自然的馈赠,满载着丰收的喜悦。
而另一些盒子则以简约雅致著称,仅容纳四颗精选苹果,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彰显着品质与格调。
这样的包装,不仅保留了苹果的新鲜与纯粹,更添了几分视觉上的享受。
等这些苹果装进盒子后,自有人负责把这些装好的苹果收集起来,码放到不远处一排排的定制架子上,然后打包装车。
“二嫂子,我就说当初跟着政府走准没错吧?这新品种的苹果不仅收购价格每斤多了两毛钱,这打包居然一盒还给一毛和五分,这不是白捡钱吗”。
“是呀,好日子来了,这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在妇女们轻快的闲聊声中,她们手中活计非但未见丝毫迟滞,反而以一种惊人的协调性与节奏感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每个人的脸庞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丰收之悦,那是一种从心底绽放的、对辛勤付出后丰硕成果的满足与幸福。
“突突突”远处拖拉机的声音在她们听来是那么的美妙,不亚于那些高雅人士耳中的交响乐章。
因为这代表又一车刚采摘好的苹果到了,这些苹果在她们手里都变成了一份份的家底。
杨小红,村里的妇女主任,也是现在这帮妇女们的负责人。
看到拖拉机上的青年小伙脸庞上洋溢出的笑容,杨小红上去就是一个大比兜,给小伙都打懵了。
“杨姨,我这没得罪你呀,怎么还打上我了”。
面对赵峰一脸委屈,杨小红黑着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让你告诉那些男人们,这种歪瓜裂枣的苹果就不要摘了吗,你都运过来我们还要挑选,你看看,这一上午都筛出来多少了?小半拖拉机斗有了吧?”
看着杨小红手指的方向,赵峰尴尬一笑,他这竟想着今年赚大钱,过年的时候要买台冰箱的事情呢,早把杨小红的嘱托给忘了。
“那个杨姨,这事赖我,回去我就和四叔说”。
杨小红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赵峰则是露出一个逃过一劫的表情赶紧卸货。
果园里,赵村长正在满脸喜色的陪着几个对他来说的大人物在视察。
确实对他来说算是大人物,三井物产的大坪昌建一群人,罗琦,陈宝国还有淄博的领导们都来了,没看见县长王爱民都只能站在最后边吗,赵村长站在核心区域觉得祖坟都冒烟了。
“赵家村所有的苹果都进入成熟期了吗?”
“都可以采摘了”赵村长看着远处忙碌的男人们大黄牙就没有合上过。
“真没有想到,这苹果成熟期居然比富士早了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几乎各个圆润饱满,果的大小也几乎相同”。
“我估计,按照你的标准来算,外形不达标的苹果全村加起来也超不过两拖拉机”。
虽然先农对于这些苹果根本不要,不过赵村长丝毫不在意。
这才多少呀,一家分点一车就没了,剩下的一车不管是送人还是拉到大街上卖都是小事一桩。
而且这新品种的沂源苹果赵村长尝过,甜的都齁嗓子,绝对能卖出高价。
没看村里吃惯了苹果的孩子们最近都被打的哭爹喊娘的吗?不打不行呀,怎么还偷上苹果了呢。
自家的地?那也不行,这可都是钱。
从九十年代初开始,苹果的价格就居高不下。
山东这种原产地还好些,市场上一斤在三块钱左右,有的地区一斤红富士都能卖到四块以上,妥妥的水果刺客有没有。
不过那是市场价,批发可要不了那么贵。
今年山东其他地区的红富士一斤的收购价格在一块二到一块三,先农给的收购价格是一块五,村民们舍得吃才怪。
这沂源苹果个头大,一个就有八两左右,吃两个就是小三块钱,谁家敢让孩子天天这么造呀。
关键这些小兔崽子专门挑大的摘,那就更不可能让你吃了。
两人聊着天,大坪昌建带来的工作人员则是频繁的对着他们自己采摘下来的苹果进行着测试。
等所有测试完成后,负责记录的一人才来到大坪昌建的身边叽里咕噜说了一推日本话。
罗琦虽然听不懂,但旁边有个能听懂的翻译呀,水淼淼一字一句的把他们的对话给小声翻译给了罗琦听。
这样的举动气的陈宝国的脸都绿了,你到底是为谁工作的,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组长,简直难以想象”。
“直接说结果”大坪昌建没有功夫听这个手下在这里感叹,他需要考虑的是这种新品种能不能给三井物产带来价值。
“我们一共检测了五十个苹果,甜度高的吓人,最低的都能达到从未听说过的21甜度,最高的几个里居然甜度测试能达到25”。
“正常的吗?”大坪昌建想问的是用没用他们不知道的科技与狠活。
见手下摇了摇头,大坪昌建眼睛一亮。
日本人非常喜欢吃苹果,这种沂源苹果的推出大坪昌建相信一定会风靡整个日本。
价格高?好东西价格高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这点他不能表现出来。
“罗先生,感谢你此次的邀请,让我们三井物产发现了这么好的苹果,不过这价格吗”。
罗琦不想听了,伸手打断了对方。
“对不起大坪昌建先生,谁来都是这个价钱”。
1.2美元一斤的报价真的是不便宜,因为这个时候华夏的苹果价格因为产量原因本身价格就不低,甚至要高过西方的一些产地。
沂源苹果的价格几乎是现在世界最好苹果产区苹果的三到五倍,可罗琦觉得它值这个价。
因为它有药用价值,虽然不管是住友的人还是现在大坪昌建都不相信,但罗琦知道就行了,是金子总会发光不是?
还有一点,后世日本一年向华夏出口十几万吨苹果,平均一颗的出口价格就在30块钱左右。
全世界最好的十种苹果里,日本青森就占了六个,我现在高价反出口你们怎么了?不还没到30块RMB一斤的程度呢吗。
东西好价格就高,这个道理不是你们教的吗?
我这一颗苹果平均卖你们还不到十块钱RMB,贵吗?
大坪昌建看到罗琦语气坚定,知道以沂源苹果现在的产量来说不差他这一个客户,也不再坚持。
“那就给我们三井物产二十万吨吧”。
罗琦再次摇了摇头“15万吨,和住友一样”。
大坪昌建皱眉“罗先生,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今年的沂源苹果产量有七十万吨吧?难道在日本有我们三井物产和住友商社还不满足吗?”。
原来大坪昌建以为罗琦之所以稀卖是想要开拓日本其他厂商。
“大坪昌建先生误会了,今年我给日本定的配额就是三十万吨,谁来都不会再有了”。
“剩下的苹果,我是要用来开拓西方市场的”。
安东尼奥一个月前又增加了五万吨的大葱,对于罗琦说的最世界最好的苹果,他也有兴趣。
在知道罗琦会参加今年的秋季广交会后,安东尼奥表示非常期待和罗琦的再次见面,也想品尝一下他口中的全世界最好的苹果是什么样的。
如果日本用大葱用的多,那么欧洲苹果的人均消费就是最高的。
那里才是罗琦最看重的苹果市场,必须尽快打开。
“那好吧,不过明年我希望我们能拿到更多的苹果份额”。
罗琦露出了笑脸“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一旁的淄博父母官算是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像陈宝国这样有经验,对于罗琦的强硬有些提心吊胆。
什么时候华夏出口产品能这么硬气了,今天真的算是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