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声响起时，林予诺正握着谢予安被量子化的机械子宫。黑洞的引力漩涡在吧台后扭曲成意式咖啡机的形状，磨豆机吐出带血丝的星尘，落地窗外不再是车水马龙，而是无数个正在湮灭的宇宙泡影。
“您的外卖全家福披萨。“苏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咖啡馆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霉味。林予诺转身时撞翻高脚凳，看见他围裙下露出黑洞边缘材质的皮肤，脖颈处神经导管正滴落蓝绿色营养液——与维生舱里的液体完全相同。
沈确坐在老位置擦拭手术刀，刀面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产房里那个啼哭的金属胎儿。“林小姐的拿铁拉花要骷髅还是衔尾蛇？“他推来的咖啡杯里，永生制药的血清样本正在沸腾。
谢予安突然从天花板倒吊下来，机械义眼投射出整间咖啡馆的立体解剖图。承重柱内部布满神经突触，酒柜后的青铜门连接着苏迟大脑的杏仁核区域。“欢迎来到真实版永夜系统。“他扯开衬衫露出心脏部位的沙漏，上半部是正在坍缩的咖啡馆，“你的三成灵魂该结账了。“
林予诺的掌心渗出管理员密钥的蓝光。当她按向苏迟后颈的神经导管时，整面玻璃幕墙突然播放起记忆碎片：二十岁的沈确在咖啡馆地下室给苏迟注射的并非纳米机器人，而是用林予诺初始代码培育的逆转录病毒。
“认知滤网还剩最后1%。“苏迟笑着扯掉围裙，露出遍布缝合线的躯体。每道伤疤都在播放不同时空的死亡录像，当林予诺触碰到他心口的弹孔时，墙上的古董钟突然逆时针疯转。
谢予安踹翻餐桌，碎裂的瓷片在空中组成黑洞生成公式。沈确将手术刀插入吧台，大理石纹理裂变成苏迟的脑神经网络图谱：“你猜为什么系统要把安全屋设定成咖啡馆？“
林予诺的虹膜开始数据化。她看见每张咖啡桌下都藏着维生舱接口，顾客们凝固的笑容里嵌着监控探头，自己连续十七天点的双倍浓缩咖啡，其实是维持苏迟意识的脑脊液提纯物。
当苏迟按下咖啡机上的死亡重启键时，林予诺终于听见铜铃真正的响声——那是衔尾蛇咬住尾巴的齿音，青铜门锁旋转的摩擦，以及现实维度最后的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