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笑了,孟三本就比寻常女子高一截。”
孟玉楼毕竟曾嫁作商人妇,管过几十号染工,性子虽淡,却绝非易与之辈。
潘金莲闻言,笑靥如花,立即上前挽着她的胳膊,道:“姐姐,来坐,见面就比高低,好没道理的。”
孟玉楼呆了,这妇人说变就变,刚刚还风雨欲来,这会儿又艳阳高照了。
待坐定后,潘金莲道:“姐姐有何指教,尽管说,我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孟玉楼来的路上准备的气势汹汹,一瞬间全部落空,只得说:“听官人提起过妹妹,特意过来看看,不曾想真是个妙人。”
潘金莲早就把她的意图猜出个七七八八,就想着逗逗她,哀怨地说道:“看见姐姐,奴就觉得大不妙,这三娘空缺本应是属于我的。”
“果然是个淫妇!”孟玉楼心里暗骂,“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大方承认偷情了?”
可是,孟玉楼何曾见过这样直白说话的人,却不知如何应付,只好低头喝了口茶。
潘金莲大概知道孟三的斤两了,笑道:“奴只是逗姐姐玩,莫怪!”
在此刻的孟玉楼眼里,潘金莲就是那天上的云彩,形态多变,捉摸不定。
“妹妹恁的顽皮,难怪官人隔三岔五就来找妹妹。”
潘金莲见她入了正题,突然凑过身去,压低声音,问道:“姐姐是来示威,还是来求房中术?”
“啊……这……”孟玉楼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她猜的没错,可是能这么直接问吗?
官人喜欢这么直白的吗?
潘金莲拉起孟玉楼的手,顺着她手上的金戒指一个个抚摸过去,说:“想必这些戒指是官人送的吧,这么高的姐姐,何故这么低的姿态,戴这等庸俗之物?”
“虽是俗物,却是个见证。”
“官人曾言,人总是要找到一个完整的自己。孟三,你心里有自己吗?”潘金莲话题又一转。
“完整的自己?”孟玉楼思路有点跟不上,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都是这样?”
潘金莲妙目一闪,低声问道:“官人战力如何?”
“什么战力?”孟玉楼愣了一下,立时羞红了脸,甩开她的手,怒斥道,“你这淫妇,怎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潘金莲点了点头,同情地看着她,道:“原来还未圆房啊,寂寞难耐,无怪乎来我这。”
“你……你……”孟玉楼只觉得眼前这人是一个登徒子,可劲地挑逗自己。
潘金莲面色一肃,道:“若是来示威,姐姐现在就请回;若是来取经,奴这里实在无经可取,反倒想跟姐一起琢磨一番。”
孟玉楼一滞,讶异道:“你是说,一起琢磨……那事?”
潘金莲笑着说:“都是妇道人家,害什么羞。”
“又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浪荡。”孟玉楼心里回了一句,嘴上却没说话。
潘金莲悠悠地说:“不瞒你说,跟官人私会那么久,我们却从未欢好过。”
孟玉楼一听,先是惊喜,然后是欣慰,最后是担忧,却没有丝毫怀疑。
惊喜的是,官人不降雨露,并非自己不如潘金莲;
欣慰的是,连这艳妇都没行房,足见非她个人问题;
担忧的是,官人到底是不想,还是不能。
“难道官人身子出问题了?”受潘金莲的影响,孟玉楼也放开了些。
潘金莲突地脸上飞霞,眼里溢出一丝情欲,道:“都道郎心似铁,却不知郎身也如铁,我们的西门大官人,可真是个「铁铁」啊。”
“铁铁……”孟玉楼轻声重复了几次,觉得这称呼好生贴切,脸不由自主红起来了。
两人一起神往了好一阵,孟玉楼先开口说:“妹妹,你聪明机灵,一定有办法。”
潘金莲半真半假地说:“奴曾极尽挑逗,差点用强,可官人他宁可憋死,也要守身如玉。”
“我又何尝不是!”孟玉楼跟着哀叹道,想起自己那袭轻纱。
“奴思来想去,只剩最后一计了。”潘金莲说道。
孟玉楼忙问:“妹妹快说。”
“春药!”
“哈哈哈……”孟玉楼还在震惊中,潘金莲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她突觉好生羡慕这个寡妇了,任性潇洒,仿佛天地间没什么能拘住她,不似自己,一举一动,规规矩矩,像是戴了一副枷锁。
探访潘金莲,既没能示威,也未求得真经,但孟玉楼却收获颇丰,笼罩在心头的阴影消失了一大半。
不过是暂时不能行房事,奴已经这么过了一年多了,何妨?
如今在府里,也不用管事,清静自在多了。
带着释然的心情,孟玉楼告别。
临行前,潘金莲突然问道:“姐姐,官人叫过你「莲弟」,或者「莲妹」吗?”
孟玉楼一怔,以为她在调笑自己,道:“妹妹生得好,姐姐也不差,官人与奴相处,可没惦记着你。”说完,就走了。
潘金莲站在门口,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自言自语:“原来你的这个秘密,只属于我啊。”
“只是,我还没打算嫁过去,怎的两人就姐妹相称了?”
……
某夜。
玳安儿灰头土脸回到西门府,头上还肿了个包。
“怎么如此狼狈,可是点子扎手?”东方不败见他这副模样,微觉诧异。
玳安儿自修习《葵花宝典》以来,实战能力虽没什么提升,但只论偷窥、侦查,在清河县应该没问题的。
小厮不好意思挠挠头,道:“爷,不是小的无能。花太监那四个小厮都是纸糊的,小的可以一个打四个。但那个护卫,据说是御前侍卫退下来的,小的接近不得。”
“那怎么还受伤了?”
“被侍卫发现,翻墙跑的时候,踩到狗屎,摔了一跤。”
“……”东方不败这才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狗奴才,还不快滚去换衣服。”
“得嘞。”
玳安儿走了后,东方不败笑了。
一个连玳安儿都抓不到的护卫,功夫能高到哪里去?
花老太监即使会功夫,也不过尔尔,不然那日自己暗中窥伺,他为何不曾发现?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定下计来。
老太监,你享受够了,也活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