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推开窗户，灰蒙蒙的天空首先映入眼帘，仿佛无形中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天而降，压在人们的心上令人不得解脱。
殷若彤有些慵懒的在地上翻了个身，眯眯着眼看小马站在窗前，带着微凉的一点风迎面糊在脸上，让她瞬间清醒了些。
“起的这么早啊。下雨了？”
小马沉默的点点头，也许是靠近沙漠的原因吧，这里的雨并没有刺骨的凉意，可也同样算不得舒服。
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齐齐外出吃了碗馄饨，接着回房收拾行李。
出发的比行商还要早，因此到达城门口的时候门卫们也才揉着睡眼磨磨蹭蹭的开门。
原本是顺着大道走的，可出城三里左右，小马牵动缰绳将马车驶入了旁边的小树林。
一个挺拔的身影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小马和殷若彤好奇的打量着唢呐小哥，不再是朴素的布衣短褂，此时的他从头到脚都像个赶考的书生，一袭素白长衫，就连脸型都似乎阴柔了些。
“嘿，你吃饭的家伙呢？弃乐从文了？”
小马好笑的问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放弃了唢呐，穿着也不像个跑江湖的，总不能还像原来那么称呼你吧。”
“素业。”
“黑夜的夜？”
“业力的业。”
素业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殷若彤就上车了，不过他没有进入车厢，而是跟小马一样坐在了外面。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一个远离大道的方向前进。
小马一点要经历大决战的紧张感都没有，还有心情跟素业闲聊，“这是你自己起的名字还是因为谁？素姓可并不常见，也很少有人用‘业’字来命名的。就算是业，也是事业的业，而不是业力的业。”
“师父赐姓，名字是我自己改的。”
素业回答冷冰冰的，很显然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小马见状也有点无奈，“别这么紧张，说不定我们到了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呢！”
“但愿如此。”
其实从昨天发现了那些尸体的时候开始，两人就已经有了一点默契。
那么多的尸体却无人看守，甚至于都没有毁尸灭迹，这种种情况表明，聂采臣的人应该是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行动，以致于都没心情管那些尸体了。
从之前韩铁心给出的线索看，如果聂采臣的目标是郊外国公府别院，那么这定然是一场破釜沉舟的战斗。
而小马和素业的目标不过是找聂采臣报仇而已，完全用不着掺和进这场战斗之中。
所以他们先是回家休息了一天，一天的时间足够战斗结束了，哪怕没有结束也该形势明朗。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将聂采臣干掉就是。
“我回去想了一下，昨天你做的有些欠考虑。”
沉默片刻，素业突然开口，让小马有些不解，“你指什么？”
“昨天你给那些矿工的选择，很有可能害了他们。”
“怎么讲？”
“他们只是一些身份实力都普通的矿工，没有办法跟聂采臣那样的大官对抗，他们天然就要承受官威压制，所做的决定也必然无法随本心。所以，他们不管怎样做，都不会有好结果。”
小马的肩膀一顿，猛地回头看他，眼中有些惊喜。
素业不解，摸着自己的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小马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考虑到这些，不错，在压迫之下，他们看似有选择，可其实所有的选择都是死路！”
“那你……”
“不过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绝望之中总会有一丁点的生机隐秘。我昨天已经将生机告诉他们了，只有将一切闹大，闹得人尽皆知，他们才有生还的一点点希望。当然……如果我们这一次顺利将聂采臣干掉的话，那自然也能够解了他们的危机。”
素业恍然，但随之就又沉默了下来，“一夜时间，早上并没有听到什么相关的消息传播……”
小马无奈的点点头，“那些矿工终究是做出了选择，等待他们的只可能是灭口。但……从表面上看，他们这样选择都是咎由自取。可你刚刚点出了核心，他们是在天然的压迫环境下才做出了这种选择。这不是什么咎由自取，而是迫于生存的无奈。这种时候，很难期望于他们的自我觉醒，只能帮帮他们了。嘿嘿，很少有人能够看清这一点，你……挺好的。”
素业有些莫名其妙，可感觉还不错，他这是被夸奖了？呵呵，以前被夸奖都是说他‘天赋好’‘悟性佳’之类的，还头一次有人夸他看的透彻，嘁，透彻什么啊……
“你们……这是要去杀人？那我怎么办？”
在车厢中默默听着两人谈话的殷若彤终于算是反应了过来。
小马打了个哈欠，随口回应，“你可以一直藏在马车里，也可以跟在我们的后面，我尽量保护你就是。”
“我……我还是跟在你们身后吧，但愿你能够保护得了我。”
殷若彤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小马不知道她为什么做出这种选择，但他其实也不在意。
……
整个献国就只有三个国公府，都是开国元老一代代传下来的，每一个的势力都是根深蒂固。
因此哪怕是在幽州这样的边境偏远之地也有着他们的产业，只是平时这些产业都交给了当地人管理看护，所以地方官也不会太小心对待。
可是这一次聂采臣与国公府的小公爷闹成如此程度，倒是颇为罕见了。
从韩铁心那得到的线索显示，起因是小公爷强抢了聂采臣的妹妹。可这其中也有谜团，国公府的小公爷为什么会到幽州来呢？
很多疑惑，此时都塞进了素业的心里，不过就像他们之间的默契，不管背后原因是什么，他们的目标是聂采臣。
你报你的仇，我报我的仇，一天一夜的时间都给你了，各凭本事吧！
当马车到达国公府别院的时候，血腥味迎面而来已经有些刺鼻了。
听着若隐若现的兵器交击声，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急着冲进去，先将缰绳拴在旁边的树上，接着三人缓步前进，推门进入，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前院就已经躺了许多。
“战况似乎比预想的激烈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