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随时会下雨。
手机的天气预报也提示着马上会有一场暴雨。
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病院,大门前。
渡边洋神情忧郁的看着手机,回复着简讯。
【山田鬼影:渡边,情况我已经搞清楚了,藤嶌雪穗,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病院,脑科1333vip病房,所有资料我已经整合发送到你电子邮件了。】
【渡边洋:谢谢,余款我已经转给你了。】
【山田鬼影:真遗憾啊,这种病据我所知是没得治的,我建议你还是放弃这女孩子吧,别去沾边。】
【渡边洋:我永远都爱她,不会放弃的。】
山田鬼影很专业,收钱办事,经过调查,将藤嶌果步来东京后,大致生活情况勾勒了出来。
像山田鬼影道上这种有能量的人,真要想调查你,堪比职业侦探,甚至连你养过什么狗,是柴犬还是京巴,都能给你搞得一清二楚。
刚刚渡边洋在来时的计程车上,已经了解了藤嶌果步的所有情况。
母女两人来东京后一直过得很辛苦。
藤嶌果步一直寄住在舅舅家,靠舅舅接济,母亲藤嶌雪穗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病情严重,一直医院治疗。
不敢想象活泼可爱永远元气满满的果步妹妹,会碰上这么悲惨的事。
“情人节那天,果步会说出那么狠心的话,应该是怕拖累我吧?”
渡边洋又痛又难过,先拜访了果步妈妈的主治医师,当了解该病的具体情况,整个人如遭雷劈,医生的话在耳边萦绕。
【遗传。】
【迟早发病。】
【不可逆。】
【忘记所有人……】
渡边洋红了眼眶,痛彻心扉想要哭,最终咬咬牙还是忍住了泪水。
要是果步妹妹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推开vip病房的房门,渡边洋第一眼看到藤嶌雪穗坐在轮椅上,吃力剥着一个橘子,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很虚弱。
“藤嶌阿姨!”渡边洋喊了一声。
藤嶌雪穗露出迷茫的眼神。
“我来替你剥吧。”
渡边洋走近,蹲下,接过雪穗手里的橘子,一点一点将它剥开。
藤嶌雪穗努力回忆,呆呆轻语一句:“洋洋……?”
“嗯,是我。”
渡边洋已经剥好橘子,笑眯眯的递给藤嶌雪穗。
藤嶌雪穗接过橘子,像小孩子一样,大快朵颐开心的吃着,嘴角泛着黄色水渍。
最近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藤嶌阿姨,你现在还好吗?”
藤嶌雪穗嘴里包裹着橘子,摇头含糊不清的说:“不好,好多事我怎么都记不起来。”
渡边洋:“……”
藤嶌雪穗好像突然清醒了些:“洋洋,我每天都害怕,你说,要是一觉醒来,我要忘了我女儿怎么办?”
“不会的,最亲的人怎么可能忘记。”
渡边洋心儿越加难过,以前精明能干的藤嶌阿姨,此刻更像一个孩童,想到果步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会忘记自己,还会死,整个人都不好了。
藤嶌雪穗歪着脑袋看着渡边洋,呆滞的目光逐渐灵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的事,果步都和我说了。”
“是吗?”
“你简直是乱来的,男孩子居然参加女团。”藤嶌雪穗微笑吐槽。
“呵呵。”渡边洋尴尬的笑了笑。
藤嶌雪穗逐渐清醒,目光凝视:“你真的喜欢我女儿吗?”
“嗯!非常喜欢!!”渡边洋斩钉截铁。
“我的病你知道吧?”
“知道。”
“果步以后也会有,你不介意?”藤嶌雪穗一脸肃然。
渡边洋眼里有光,真诚无比:“不介意,我爱她。”
藤嶌雪穗面色一沉,口气变得不好:“只是说说而已,很多人都会,就算你喜欢我女儿,时间一久,以后也会嫌弃她的。”
“你要是为果步好,不要靠近她,更不许和她谈恋爱,因为你最后只会伤害她!!”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同意你俩在一起的!”
渡边洋急了,发誓道:“我和果步妹妹青梅竹马,我真的爱她,我愿意守护她一辈子,永远都不会背叛她的。”
砰砰砰!
藤嶌雪穗生气地拍着轮椅扶手,一字一句:“我相信人性,总之我不会相信你的。”
渡边洋:“……”
“你给我滚!”
渡边洋:“藤嶌阿姨……”
“滚!!”
“那我下次再看你。”
藤嶌雪穗情绪激动,渡边洋只得告辞,走到玄关处,蓦然回头,目光决绝:“藤嶌阿姨,我不会放弃果步的,除非我死。”
“你?!”藤嶌雪穗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藤嶌阿姨再见,下次我再来看你。”
渡边洋离开病房,藤嶌雪穗长叹了一口气,呆愣了几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两个傻孩子……”
……
天空黑如锅底。
大雨倾盆,汇成密匝的水网,迷蒙漫天。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稀疏的车辆,和躲雨的人们。
渡边洋淋着雨,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风雨搅拌在一起,宛若密集的子弹噼里啪啦打在他的脸上身上,针刺一般的疼痛。
他包里有伞,可不愿意也不想拿出来,渡边只想淋雨,洗刷心里剧烈地疼痛。
“我爱果步妹妹。”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谁也阻止不了我……”
“我要守护她一辈子……”
天外的雨,时大时小。
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
渡边洋浑身湿透,在雨中漫步,像一个病人,与躲雨的人们格格不入。
夜色深沉,霓虹的灯光混着雨丝。
甜品店门外。
平冈海月仰望天空,焦急地跺了跺脚,有点束手无策。
不过出门逛了逛,吃了一份甜点,然后被坏天气留到现在。
还有半小时九点,日向坂宿舍可是有门禁的。
“要不淋雨回去好了。”
“可是还有两天,就是四期招待会了,万一淋雨感冒了怎么办?”
平冈海月感到纠结,这时在雨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渡边……”
他浑身湿透,看起来很沮丧。
诶,他今天为什么男装?
别说,即使狼狈还是挺帅。
平冈海月面带微笑,向渡边招手:“渡边桑!”
“海月……”
渡边洋同样看到了平冈海月,滞了滞,然后缓缓向她走来。
“伞。”渡边洋从挎包里掏出了折叠伞,递到平冈海月面前,没有多说一个字。
“诶?你不用吗?”平冈海月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好傻,他要想用早就用了。
渡边洋轻轻摇头,没有心情讲话,将伞塞到平冈海月手里,然后转身继续回到雨中。
“这家伙,奇奇怪怪,总是这个样子。”
平冈海月见怪不怪,撑起伞笑着吐槽,然后跟了上去,为渡边撑起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