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泉闻言这才心头雪亮,心知此獠大概与自己先前在黑市外所斩的那名练气中期体修颇有关系,杀意一时更盛。
含霜剑应念铮鸣,天蓝剑光如瀑倾泻,在天一玄水阵旗的加持下凛冽之势更胜往昔,剑锋直至仇老刀丹田要害。
“小辈安敢如此!”
仇老刀见状更是大怒,却不敢动用正在侵蚀阵幕的白骨杖,只好再度祭出那件黄铜戒尺,以图稍作抵挡。
黄铜戒尺迎风暴涨,尺面上层层的土黄色宝光亦是不断亮起,却又在蓝色剑光的摧残下不断破碎,在一声声瓷器崩裂般的声音后,戒尺表面已然满是裂痕。
仇老刀见状眼角一阵抽搐,他此前半生所积累的法器都已经在同陆宸鸿的那一战中消耗殆尽,如今这件中品防御法器还是他从黑水涧前任大当家处得来的战利品,今日却是眼见又保不住了。
片刻后,剑尺相交,这件在黑水涧劫修中赫赫有名的中品法器,终是在陆清泉的剑光下寸寸崩解,化作破碎的铜片四处纷落。
不过此时仍在尝试破阵的仇老刀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一件法器的存亡了。
因为眼前这个面容同昔日陆宸鸿有七分相似的持剑少年借助阵法之力一剑破尺后,又带着冷冽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挥出了第二剑。
这一次,仇老刀浑身再无防御法器可用,只好枯爪急拍腰间储物袋,颇为肉疼的从中掏出了一张边缘泛着血渍的暗金符箓,却是张一阶极品的“玄金护体符”。
符箓迎风自燃,暗金色护体灵光一时大作,竟在此人身前凝成了三寸厚的玄金光罩——一阶极品符箓,在仇老刀这个练气后期高手的神识掌控下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
而下一刻,剑光再至!
铮!
第二道剑光撞上光罩,金铁交鸣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符箓所化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却终究是扛住了这一剑。
这一剑后,天一玄水阵所聚集在陆清泉头顶上的灵气漩涡已经只剩薄薄一层,他握剑的虎口也已然不堪重负、隐隐崩裂渗血——阵法虽能将他的修为暂时提升,但这般战斗对他的消耗负担同样也很大。
陆清泉抬眼望去,仇老刀正全力掐诀催动白骨杖,阵旗所化的淡蓝色光幕已然涟漪如沸——若让此獠破阵遁走,这一战陆氏即便将其余劫修全部斩杀,也一样失去了最大的战果。
“最后一剑,须得想办法一举竟全功!”
思绪电转间,陆清泉没有再持剑于手,而是右手虚握,神识连结飞剑,将阵法所凝聚的灵气全部注入身侧的含霜剑之中。
但不知为何,明明是生死相搏之际,他却将自身原本练气六层的法力稍稍截留了少许,隐而不发,以作余力。
下一瞬,随着含霜剑清鸣而出,陆清泉头顶仅存的灵气漩涡也轰然崩溃消散,此剑器顿时化作一道天蓝惊虹贯空而出。
正在全力掌控阵法的陆清河见此面色不由一白,因为这一剑的威势,比起方才陆清泉的第二剑来说还要差了不少。
“哈哈,小儿技穷矣。”
此时仇老刀手持白骨杖已经几乎要在阵幕上洞开出缺口来了,见得陆清泉剑势转弱,不由大喜过望,于是猛喷一口精血到了玄金光罩上,令后者再度稳住。
下一刻,剑虹如飞星般掠空而过,却又在距玄金光罩三寸处陡然折转。
仇老刀此前的狂笑顿时凝固在脸上——那道看似稍有衰微的天蓝剑光,竟在轻轻划过玄金光罩的防御边缘后精准斩在了此前暂时困住陆宸泰的那个血色牢笼一角!
符箓所化的牢笼应声龟裂,原本正与之较劲的陆宸泰顿觉浑身一轻。
这位曾经的平安镇守何等老辣,手中赤色飞剑当即含愤化作火凤贯出,这剑锋所指同样并非仇老刀,而是直刺阵幕缺口处白骨杖所发出的侵蚀血光!
“竖子安敢!”
赤色飞剑五行属火,兼带阳刚之意,自然比陆清泉的含霜剑更为克制这阴邪血光,当即在仇老刀惊怒交加的吼声与陆清泉得意的畅笑声中,如沸汤泼雪般将那侵蚀阵法的阴秽血光几乎消融殆尽!
“不——!”
充满不甘的嘶吼声中,仇老刀佝偻身躯突然如充气般鼓胀少许。
这位成名多年的劫修行事甚为狠辣果决,眼见破阵无望之下,竟立刻起了同归于尽之意,当即抛出白骨杖稍稍阻拦陆宸泰,而后鼓胀身形,裹挟着残余的护体灵光直扑陆清泉而来!
“黄口小儿屡屡坏事,便陪我仇某人一同共赴黄泉罢!”
两名其余的陆氏修士此时刚斩落敌首,眼见此景马上掐诀施援,两道低阶符箓灵光乍现,另有一柄飞刀法器接踵而至。
但那仇老刀却是浑然不顾,任凭自己护身的灵光被法术法器打得层层削薄,一双发红的枯目锁住陆清泉身影,让自己充气鼓胀的肉身越发靠近其人。
“哼,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呢。”
陆清泉面色严肃,眼中却带着清明之意,他此前第三剑时刻意保存的些许法力就是为了防备此人狗急跳墙以命换命,于是双手法诀陡变,再度祭起了镇岳灵钟。
镇岳巨钟当空飞过,而后轰然倒扣,青铜钟壁将此人彻底困于钟内的同时,此钟内壁上赫然还有一张紫色小符正隐隐闪烁起雷芒电光——正是三年前十九叔陆宸瞻所赠的那张小五雷符!
“轰隆隆!”
镇岳钟内雷光骤亮,五道紫电轰然爆发,至阳至刚的暴烈雷火瞬间撕碎仇老刀身上残余的些许护体灵光,其人尚未来得及掐诀自爆,鼓胀如球的肉身便如破革袋般被雷电肆虐而过,就连些许炸出的血雾也一并被雷火焚成了阵阵青烟。
片刻后,雷过声消,此时莫说是仇老刀此时已然化作焦炭残烟,就连镇岳灵钟这件法器的内壁上都被炸出了不少焦黑的痕迹。
“用十九叔赠的小五雷符了结他昔日剑下的漏网之鱼,倒也算是替了结了一桩因果。”
陆清泉颇为心疼的看了看内壁略微受损的镇岳钟,连忙自我安慰。
此时庄园内的劫修也已然所剩无几了,残存劫修见得首领都已然伏诛,皆是面如土色,纷纷放下法器束手就缚。
就在此时,庄园外围突然传来清越剑鸣——陆宸诚带着善成农庄的援军堪堪赶到,却终究是迟来一步,已经连一丝一毫的出手机会都捞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