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元兵的逃窜在元军当中引发了雪崩效应。
立刻有数百名元兵丢盔弃甲,他们沿着左右两侧的河岸拼命逃遁。
卫晖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立刻朝着五十步之外的元军大吼一声:
“放下兵器者不杀!”
“跪地投降者不杀!”
定远军的将士们一齐高喊,重复着卫晖的话语:
“放下兵器者不杀!”
“跪地投降者不杀!”
喊声震天动地。
飞扬的尘土给了元军一种错觉,仿佛攻击他们的这一支骑兵,有不下两千人!
“第三箭,放!”
卫晖命令将士们放出最后一箭。
箭雨再次呼啸而来,射倒两百多名手持武器、立在原地的元兵。
惨叫声更加繁多。
桥这头的元军还剩不足一千人。有七百人被定远军射杀,另有四五百人朝着两侧逃散。
卫晖率领的四百人,终于冲到了粮草押运部队的面前。
由于行动缓慢且受限,缪大亨的粮草辎重,全数留在了石马桥的北侧。
“杀!”
定远军一齐怒吼。
他们已经收起了弓弩,拔出了腰刀,借着战马的速度,朝着面前的八九百名元兵冲杀而来。
刀锋破开一名名元军的胸膛和脖颈。
血腥之气向着四周弥漫。
许多慌不择路的元兵将身边之人挤下了桥梁。
掉入河道的元兵只是挣扎了片刻,然后就被黑色的淤泥吞没。
卫晖和四百多名骑兵在元军的粮草部队之间来回厮杀。
无人能抵挡定远军骑兵的攻势。
就连那督军的千户,也已经被卫晖一刀破开了脖子,彻底倒地身亡……
“将士们,点燃火把,准备焚烧元军的粮草!”
李平朝着身旁的近百名将士怒吼。
几名将士立刻取出了怀里的火折子。他们取下背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火把,利用火折子,快速将火把点燃!
点燃了火把的定远军,利用已经燃起的火把,迅速点燃身周同袍手中的火把。
片刻过后,李平身周的近百名定远军,全部拥有了一杆正在燃烧的火把……
“冲入元兵之中,点燃粮草!”
李平面露狰狞。
他拿着一根火把,率先冲入了元军之中。
剩余的五百名元兵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纷纷丢弃了兵甲,朝着两边逃散。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前来阻挡李平等人。
李平快速点燃了第一只麻袋。
手持火把的定远军紧随其后,点燃了一只又一只麻袋。
火光腾起。
一名定远军的士兵万分不舍,他询问自己的十夫长哥哥:
“老大,你说这些粮食够咱们和爹娘吃多少年呐!”
“咱家的小崽子和婆娘,还在喝粥充饥呢!”
“大帅为什么非要烧了这些粮食啊?”
十夫长看向了石马桥,他看着卫晖率领的四百人堵住了桥面。
一些会使用手铳的定远军骑兵,慌慌忙忙地填充着火药,用手铳射杀着向定远军扑来的元兵。
“老二,你看看,对面那一万八千多名元兵,能让咱们大帅带走这些粮草辎重吗?”
“带上这些粮草辎重过后,咱们骑兵营就不能快速移动了,那还不成了元军嘴里的肉?”
“不是大帅不想要这些粮食啊,实在是大帅不能要,要了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咱们所有人都搭进去了。”
闻言,这名十夫长的弟弟思考了一会儿。一会儿过后,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两兄弟看着四千多石粮食化为灰烬。
片刻过后,一脸怒气的缪大亨抽翻身边的元兵,他骑着高头大马,冲到了石马桥上。
张知院紧随其后。
在张知院的身后,还有一名鬓角斑白的男人。
这男人约莫五十多岁。当他看见四千多石粮食皆毁于火海之中过后,他不由得怒火中烧,冲到缪大亨的跟前,“啪”的一声,扇了缪大亨一巴掌!
“缪大亨啊缪大亨,你为何不听张知院的劝谏,非要让大军走这座石马桥!”
“你糊涂啊!”
“你竟然还把粮草辎重丢在最后,你就没想过那些个红巾军会袭击你的粮草部队吗?!”
这名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是缪大亨的叔叔,缪贞。
张知院瞥一眼缪贞,在这大军当中,也只有缪贞可以如此对待缪大亨。
“叔!我何错之有?”
“此乃运粮官无能!”
“督军何在?!”
“给我找到运粮官,砍了他!”
缪大亨气得直哆嗦,他的脸面发紫。
面前化为灰烬的粮食,是他一路从横涧山收刮至此才得来的!
他杀了多少百姓,得来何其不易?
身后的督军颤抖着来到缪大亨的身旁,他告知缪大亨,运粮官已死于李平骑兵的刀下。
缪大亨微微一愣,他看向定远军的骑兵。
此时的定远军,竟以四百人,完全挡住了意欲回援的元军。
定远军借助弓弩和手铳,将元军压制在三十步之外。
但有闯入三十步之内的元兵,又会被定远军砍翻在桥上。
元军的骑兵朝着东面移动,试图绕行十里,前来包围定远军。
李平将元军的骑兵看在眼里。
他看着粮草之上的烈火越来越大。
大概一刻钟过后,粮草已经被焚烧殆尽。
李平粗略看去,定远军的骑兵已经损失了一百五十多人。
桥面上的厮杀不可谓不惨烈。
李平放声呵斥:
“后方的将士们上马,以弓箭压制桥面上的元兵!”
“前方的将士们迅速与元兵脱离,我等撤退!”
听到命令的卫晖如释重负。
他的浑身都被敌人的鲜血浸透。
他立刻翻身上马,和仅剩的两百多名将士们一起,朝着李平和苏宝瑞有序撤退。
那些没有倒下的战马,被定远军的将士们带着拉回。
定远军死去之人的尸身,倒是有许多未能被抢回……
……
李平率领着三百四十余名定远军和一百多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奔向北方。
缪大亨没有骑兵继续追击李平,他和缪贞、张知院一起,看着地上的灰烬痛心。
……
戌时。
定远军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从西面绕行至元军的侧翼。
他们驻足观望。
元军在一片山前扎营。
营中火光通明,那缪大亨似乎已经生出警觉,他们正在设置拒马,防备骑兵的夜袭。
从缪大亨的营中,传出了一些吵闹之声。
由于粮草尽失,无晚饭可吃的元兵开始躁动不安,甚至有人在窃窃私语,商量叛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