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慕尧的专属,一只七彩琉璃杯,玲珑剔透,不同颜色之间镶接的可谓是浑然天成、天衣无缝。
似是一块透亮的玄冰被色彩所沾染与渗透,与生俱来。
浅淡一笑。
琉璃杯是风愈凯特意送给慕尧的,仅此一只,并答应每每相聚一定会亲自带着它而来供慕尧使用。
两人之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当轩辕菱知道时,撇了撇嘴颇有几分的不悦,非要从风愈凯那里讨一件其他物品来作为补偿。
风愈凯爽快的答应了,任由轩辕菱去选择。见惯奇珍异宝的轩辕菱自然对一些物品不感兴趣,最后挑了一只白玉丝红扳指。
“难得咱们三个聚在一起,不喝点酒怎么能行,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你的药确实管用。”抱歉的冲着慕尧一笑,算是对自己先前的误解而道歉,同时庆幸着,幸好自己没有直接找慕尧兴师问罪,不然误会可就大了。
虽然嘴上有几分的不悦,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端起茶杯浅饮着,淡然无味。
没有品茶的心性,自然是尝不出什么。
“再管用的药物只是药物,复发我可救不了你,看你这样,事情应该都是知道了?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一连三杯饮下,没有任何的异样,凛冽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种看不透的纯粹,慕尧一本正经的望着轩辕菱,摇晃着手中握的琉璃杯,清酒微荡。
现在的他,仅仅只是在担心自己朋友的安慰而已。
此刻的风愈凯并没有什么心思放在这里,得到风若兮即将回家的消息,琢磨着要怎么样的准备才算是没有丝毫的疏忽。
殊不知风沐馨已经在命人重新打扫风若兮的房间,并添置了许多玩意儿,皆是她亲自挑选,不假手于人。
而有的人眼眸里划过一抹辣色,嫉妒的怒火熊熊燃烧。
会意到所言意思的轩辕菱眼眸忽然一亮,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寥寥道:“不知道,他终究是我皇兄,这天下亦是他的,倘若他想要我的命,随他拿去。”
仰头欣尽杯中水,似酒般的灼热与炽烈,而实际上它只是一杯清淡的茶水罢了。
欢腾热闹的气氛一度低沉下来,寂寥缓缓的蔓延开来,同时缄默不言,亦是不知该言语什么。
皱了皱眉的风愈凯正想要说什么,摇了摇头的慕尧无声的阻止着他。
晴朗的夜空,繁星璀璨,寒风微抚。
“娘娘,有什么是特别想要带回去的吗?”兴致勃勃的怜珠忙忙碌碌的收拾着,忙前忙后,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太过于激动的心情,以至于没有办法闲下来,
灵动的眼眸诧异的看着若无其事的风若兮,隐隐的感觉到有几分的奇怪,索性弱弱的开口询问,尽可能压低自己高涨的情绪。
轻微摇了摇头的风若兮没有转去看怜珠的脸庞所浮现出来的情绪,长长的眼睫毛下垂,如同蝴蝶的翅膀在空中定格,掩饰住眸光里的神色。
她在想,自己应该用什么模样和状态去面对风家的那么多人。
或许一两个还可以晃过去,然而那么多人,足够让她头疼。若是被发现异常又该如何处理,即便现在自己所处的是风若兮的身体。
只是不一样的灵魂。
越想越过于烦躁,焦虑与不安甚至是愤怒瞬间在风若兮身上蔓延开来,努力的压制着这样的情绪,不让它涌现出来。
识趣的怜珠聪明的闭上了嘴巴,不去猜测风若兮的情绪,同样的不去窥探,而是继续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不再继续在房间里晃悠,而是走了出去,并且若无其事的关上了房间门,平静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宽慰一笑,怜珠所想到的则是风若兮是百感交集,毕竟已经离家这么久了,该怎么样面对亦是需要好好想想。
索性就不要打扰。
房间里,沉稳着气息的风若兮微微皱了皱眉头。
“娘娘为何要挑这么多好东西给皇后,未免太不值当了。”里挑小心翼翼的将锦盒一个个打开给木子晴过目,而后再一个个合上,所挑选出来中意的物品单独放置在一旁,其余的全数收起来。
撇了撇嘴的她眼眸里轻而易举的流露出不满,眸光划过可谓是奇珍异宝的物品时,微微散发着贪婪的光芒。
尽管清楚这些物品的归属,却还是忍不住的打起几分的念想。
随意扫了一眼的木子晴淡然道:“哪有什么值不值当,这些都不算什么。”
是了,左右不过是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能够对她有用的物品,才是稀世珍宝。
唇角扬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又指了几样。
连忙收拾锦盒的里泮碰了碰里挑的胳膊,责备性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多嘴,老老实实的干活才对。
瞬间低下头的里挑颇有几分的不甘心与怨念,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不一会儿,精心打扮一番的木子晴带着一堆物品趾高气昂的来到了冷宫,暂时将前些日子的不愉快抛诸脑后。
“木妃妹妹这是做什么?”
抬眸瞥了一眼堆在桌子上的盒子,几乎要成一个小山,以及巧笑嫣然的木子晴。
风若兮瞬间提起了几分的警惕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平静如水的面容淡然的看着她,再度开口道:“木妃妹妹坐啊,怜珠上茶。”
正好自己这会儿没有什么要是,不妨看看木子晴又想要耍什么花招。
最基本的待之道自然是少不了的,漆黑的眸光深邃的捉摸不透,饶有几分的兴味,浅淡一笑。
毫不气的木子晴顺势坐在了风若兮对面的椅子上,和缓的情绪里没有一丝的异样,柔和道:“妹妹听闻皇后娘娘明日要回将军府,特意备了点薄礼给将军与夫人,妹妹的一片心意,娘娘不会拒绝吧。”
看似轻微疑问的口吻,实际上则是在做陈述的决定。
但凡她木子晴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改变,这是她一贯的自傲与得意。
“原来是妹妹的心意,若是心意,应亲自前往才能够体现出来,本宫要是直接带回去,恐怕是要辜负妹妹的心意,不如妹妹随本宫一同前往,皇上定会同意的。”
稍稍了解的点了点头,风若兮淡然的冲着木子晴一笑,不急不躁的提议着,她才不信木子晴专程而来的意思就如此的简单。
谁知道她还暗藏着什么样图谋不轨的心思,明明对自己的不满那么明显,却还能够如此的笑谈风声,也是蛮厉害。
不得不佩服木子晴情绪与状态的转变,明明前些日子还恨不得拿自己出气。
略有几分僵硬的笑容依旧,木子晴讪讪道:“皇后娘娘回家省亲,妹妹自然不好打扰,还是下次,待下次有机会,妹妹定当亲自拜访,这次有劳娘娘。”
心里埋怨着风若兮,竟然如此拆自己的台,自己怎么可能会跟着她走来给别人让位置,她还要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
难得的好机会,谁都不愿意错过。
“只能如此了。”难得没有反驳的风若兮点了点头,眸光再度转到一堆锦盒上,颇有几分忧虑道:“妹妹准备的未免太多了,本宫带不了这么多,不如就留下一件,其他的妹妹还是带回去,等以后亲自的机会。”
话音刚落,风若兮便直接伸手抽出一个细长的灰色锦盒,算是这里面看起来最小的,同时也是最为不起眼的。
“那就这个,本宫还要收拾东西,妹妹请回。”修长的手指轻握着它,直截了当的做出决定来,不容许任何人的插嘴,先入为主。
风若兮寥寥的看着木子晴脸上尴尬的情绪,以及她身后站着的里挑脸上的轻蔑与里泮的沉稳。
几乎都要抽搐的面容依旧保持着笑意,木子晴的声音略有几分的沙哑,放弃了打持久战的念头,顺势接道:“娘娘都如此说了,妹妹也不好反对娘娘的意思,不打扰娘娘了,妹妹告辞。”
里泮与里挑只得重新将那些盒子呈放在盘子里,原封不动的带回去。
出了冷宫大门的木子晴立刻阴沉着一张脸,怒意瞬间而升,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让风若兮为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皇后娘娘未免太不知好歹了,都已经是在冷宫里的人,得不到什么赏赐,还如此的清高,真是做作。”
不满的轻声抱怨着,里挑对风若兮的态度一直处于很糟糕的状态,就冲着那日她对自己的责罚,足以让里挑一直耿耿于怀与怨恨。
“少说两句。”微微斥责的话语冷冷的从里泮口中而出,稍有几分不耐烦的看着她,怎么就这么学不会管着自己的一张嘴。
惹是生非。
翻了一个白眼的里挑才不会在乎里泮会说什么,嘟囔了几句,默默的想着什么。
优雅的打了一个喷嚏的风若兮并不在意,冷笑着瞥了一眼那个盒子,眼眸里满是不屑,木子晴是想嘲讽她这里没有什么稀罕物品才带那么多东西来的吧。
只可惜这些东西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顺手打开锦盒,一瞬间,风若兮脸上的情绪凝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