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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枭的脸上,刹那间堆满了灿烂而又略显谄媚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却又带着几分刻意与虚假。

就在刚才,朱寿说要将所有的人贩子和矿场主全部处死的时候,他的眼皮子不由自主地狠狠跳动了几下。

好似内心深处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注意到,那些即将被处死的人贩子和矿场主中,有不少人都向他投来了怨毒又仇恨的目光。

这些人,有许多都曾给他送过丰厚的钱财,还有貌美的女人。

甚至就在前几天,其中一些人还和段枭坐在一起“把酒言欢”,满脸堆笑地向他表达着所谓的“忠心”。

而段枭当时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双方的情谊将如磐石般永远长存,自己会永远为他们“保驾护航”。

可世事无常,一转眼,段枭便将这些人全部抓捕,当作讨好大明的“礼物”。

虽然类似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段枭以前也没少做,毕竟,若不是如此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他又怎能在这乱世中成为割据一方的勃固诸侯呢?

但像这次做得这般决绝,涉及规模又如此庞大的,之前还真是从未有过。

让这位向来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军阀,心中也隐隐泛起了一丝别样的“心痛”。

当然,他所谓的“心痛”,最重要的,还是源自对自己“钱袋子”的痛心。

毕竟,这些人贩子和矿场主,一直以来都是他稳定的“摇钱树”,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财富。

如今,却要将他们全都拱手送给大明,他又怎么能不心疼呢?

然而此刻,听到大明将军的称赞,段枭心中那点失落瞬间被喜悦所取代。

他在心中暗自思付,至少,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也不用担心被大明军队兴师问罪了。

段枭连忙满脸堆笑,恭敬地说道:“这都是我份内之事,不足挂齿。”

“实不相瞒,我一直以来都对大明辉煌灿烂的文化仰慕不已。”

“中原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犹如浩瀚星空,璀璨夺目。”

“实不是我们这些蕞尔小邦所能企及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收留了这么多的大明人,希望能借此机会更好地学习大明的文化知识。”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都怪我一时疏忽大意,未能及时察觉其中的罪恶,才致使这么多的大明百姓遭受了无尽的苦难。”

“大将军如此宽宏大量,能够原谅我,不追究我的罪过,我已经感激涕零,谢之不尽了。”

“若再言谢,那便要让我感到惶恐不安了。”

朱寿仰头大笑,笑声爽朗而豪迈。

随即,他十分豪爽地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段枭的肩膀,热情洋溢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爽的汉子!”

“你可莫要学那些读了些书,酸气十足的腐儒,成天讲些礼貌客气的话,文绉绉的,听得人浑身不自在,实在是惹人厌烦。”

“咱们武将,最看重的就是兄弟义气,讲的是肝胆相照、两肋插刀。”

“平日里有什么话,只管直来直去,别埋在心里。”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活得痛快潇洒!”

“来,今日高兴,咱们先一起喝酒去!”

“今日这酒宴,一来庆祝我大明百姓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二来庆祝段都督弃暗投明,从此与我大明结为好友。”

“此番双喜临门,咱们要不醉不归!”

段枭一听,当即也跟着放声大笑:“大将军如此看得起我段某,若是我还推辞,那可就真成了不识抬举的人了!”

当下,明军迅速摆下丰盛的酒宴,热情款待段枭以及他随行的将领。

虽然勃固是全民信佛的国家,朝廷里许多官员都恪守戒律,滴酒不沾。

但段枭这样的军阀,却是出了名的无酒不欢。

酒对他来说,就如同命根子一般。

勃固国王宾亚霍以及他的大臣们,平日里对段枭本就看不顺眼,心中十分厌恶恶。

可此刻见朱寿与段枭言谈甚欢,也不好拂了朱寿的面子,只好能强忍着内心的不悦,跟着一起陪酒。

随着酒宴的进行,众人推杯换盏,现场欢快的气氛愈发浓烈。

朱寿趁着酒兴,挽起段枭的手,看似随意地说道:“我听说,那些在勃固的大明矿场主,在流金河一带开挖翡翠原石,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收入颇为丰厚,每个月都要给你上供不少钱财呢。”

“如今,他们都被你拿下,送给大明了,那往后那片矿场,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继续经营了。”

“如此一来,段兄弟你的收入,岂不是要少一大截?”

段枭嘴角微微抽了抽,忙道:“大将军言重了,哪能如此计较呢?”

“我段某岂是那种重利轻义的小人?”

“为了和大明的深厚友谊,也为了结交大将军你这个朋友,区区矿场,不开便不开了,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段枭嘴上说得十分痛快,可实际上,一想到那些即将失去的丰厚收入,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在滴血。

但在朱寿面前,他又不得不强装出一副豁达大度的样子。

朱寿喝得满脸通红,醉醺醺的,眼神中透着迷离的醉意。

听到段枭的话,他连连摆手,舌头都有些打结地说道:“不行,不行,你和大明交好,又和我称兄道弟,做了朋友,那我这个做兄弟的,可不能亏待了你啊!”

“怎么能让你平白无故承受这么大的损失呢?这绝对不行!”

“于公于私,都不行!”

朱寿不断地挥舞着手臂,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也随着话语左右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趴到桌子上睡过去。

但又偏偏没有。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段兄弟,你矿场里挖出来的翡翠原石,以往不都是加工成翡翠饰品,然后再卖往大明吗?”

朱寿打了个酒嗝,接着说道:“其实啊,那些矿场主能开采经营,我大明的其他公司同样也能做。”

“实不相瞒,我家里也做着不少生意,对于这方面,多少还是有些门道的。”

朱寿凑近段枭,眯着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段兄弟若是信得过我,不妨把矿场都委托给我来开采经营。”

“我去招募人手,派遣经验丰富的工人来挖掘开矿。”

“至于所得的利润,我和段兄弟五五分账,你觉得如何啊?”

朱寿一边说着,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段枭,似是已经看到了双方合作共赢的美好前景。

段枭听到朱寿的提议,微微一怔,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喜悦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迅速爬上了眉梢:“大将军当真有此意?”

段枭心里早就在盘算着,没了那些人贩子和矿场主,流金河的翡翠原石开采大业该如何继续。

其实,段枭并非没有想过自己派人去开采。

然而,有两个问题,拦住了他。

其一,开采出来的翡翠,在勃固、暹罗等周边几个国家,由于文化和市场需求的差异,并不被重视,价值平平。

唯有将其运往大明,凭借大明深厚的玉石文化底蕴和庞大的消费市场,才能卖出令人咋舌的高价。

可怎么销往大明呢?

段枭并没有这样的销售渠道。

其二,翡翠原石开采出来后,还需加工成精美的翡翠饰品,才能实现其商业价值。

而将翡翠从原石雕琢成饰品,这绝非易事,是一门需要精湛技艺的手艺活。

只有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的老工匠,才能驾驭得了。

大明有传承了几千年的玉石文化,各类能工巧匠层出不穷,自然不缺具备这种加工技艺的人才。

可反观勃固,在这方面却是一片空白,压根没有这样的专业人才。

挖出来的翡翠原石若无法加工,又卖不出去,那便和一堆毫无用处的石头无异。

要不然,流金河的翡翠矿石,早就被当地人挖掘出来售卖了。

又怎么会轮到大明的商人前来,才开始大规模开采呢?

这两个问题不解决,流金河的翡翠矿场,便只能废弃。

再也不能给他带来任何财富。

可若能与朱寿达成“合作”,这两个难题,便都能迎刃而解。

如此一来,流金河的翡翠矿石开采大业不仅能够得以继续,说不定,在朱寿的运作下,比之前由那些大明黑心商人经营时,还要赚得更多。

段枭也是一直到将人贩子和矿场主全部抓起来,查抄他们的家产,才发现那些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富有。

看来,做翡翠生意的利润,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得多。

朱寿看着段枭的表情变化,心中已然明了他的想法,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又怎会随意开玩笑呢?当然是真的!”

“不过,具体的合作协议,我还得亲自去那些翡翠矿场实地考察一番,了解清楚实际情况后,才能拟定。”

“另外,你要和你们国王一起,将勃固的其他诸侯都召集过来。”

“大家齐聚一堂,歃血为盟,共同保证我日后在勃固经营矿场时,无论是开采,运输,加工,还是招募人手等各方面,都能安全无虞。”

“段兄弟,这两条,你觉得有问题吗?”

段枭早已被即将到来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哪还会有什么异议,连忙连声说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朱寿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酒杯,高声说道:“好,来,为我们即将开始的合作,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回荡在营帐之中。

……

数日后,大明的军队如同一条气势磅礴的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地行进至流金河畔。

朱寿抵达后,便一面做军事布置,一面令随行的“科研人员”,对矿场进行了深入的考察。

“科研人员”仔细地查看了矿场的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又在大明官员的协助下,严厉审问曾经在这里开采的矿场主。

同时,询问曾经在矿场被迫为奴,进行挖矿的大明百姓,深入了解。

很快便掌握了翡翠矿场的所有情况。

翡翠矿场的开采,堪称是真正的“暴利”。

其利润之丰厚,远超其他普通生意。

那令人咋舌的收益,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然而,也正是这种巨额的利益诱惑,催生出了世间最恶毒、最泯灭人性的犯罪。

朱寿站在矿场中,望着眼前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些天,大明的官员们在审问人贩子和矿场主的工作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基本上理清了所有犯罪的脉络,一桩桩罪恶行径被彻底揭露。

与此同时,大明情报局和军务处下属军情处的人员,也借着大明天军到来所形成的强大威势,如同悄无声息的影子,深入渗透到了各地军阀的军队之中。

大明军队,更是一路畅通无阻,长驱直入,顺利抵达了这矿场所在的区域。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也该到了最后收网的时刻。

勃固朝廷和军阀段枭,已经将勃固的大小军阀都召集了过来。

这当然是靠着大明天军的强大威慑。

否则,即令是勃固国王和段枭的联合号召,很多割据一方、拥兵自重的军阀,根本不会乖乖前来。

朱寿令人准备了丰盛的酒宴,邀请勃固国王宾亚霍、都督段枭,以及其他众多的勃固军阀头目、大臣,还有段枭手底下的亲信将领,一同赴宴。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朱寿突然站起身来,朗声道:“从今日起,流金河一带的翡翠矿场,便由我大明朝廷正式接管,归我大明开发。”

“作为我大明天军此番远征的军费补偿,以及对从前众多被迫为奴的大明百姓的血汗费用及人身赔偿,大家对此都没意见吧?”

宾亚霍以及在场的众人,哪敢有丝毫异议,连忙连声说道:“一切都依大将军所言,我等绝无意见。”

段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这与朱寿之前私下跟他所说的内容截然不同。

原本说的是二人合作经营,利润私下分成,可现在朱寿却宣称由大明朝廷接管。

但他很快便自行琢磨出了一套解释:这或许是朱寿需要一个官方的名义,打着大明朝廷的幌子。

而暗地里,依旧会将开采翡翠矿场的收益与自己私下瓜分。

官场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并不少见。

身为勃固的“都督”,段枭对此很“懂”。

想到这儿,他便释然了。

也跟着众人随声附和起来。

朱寿见众人应允,便令人拿来早已精心拟好的和约,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不容置疑地说道:“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就请在和约上面签字吧。”

当下,众人依次签字。

还依照勃固的规矩,签字的同时,向佛祖发誓,以示遵守约定的决心。

背约者便视同背叛佛祖。

这是许多勃固人心中最重的誓言。

待一切流程完毕,朱寿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收好,神色一正,语气沉稳地开口:“今日召集你们前来,还有第二件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周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脸上也浮现出腾腾杀意,那眼神更是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人不寒而栗。

“和我大明做朋友的人,我大明定会铭记这份情谊。”

朱寿一字一顿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大帐内回荡。

“但是,胆敢侵犯我大明利益,残害我大明百姓的人,也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绝不姑息!”

“那些拐骗、绑架我大明百姓,逼迫他们沦为奴隶的人贩子和矿场主,都已经被我军成功抓捕,归案受审。”

“他们将会被押送回大明,接受我大明国法的公正审判。”

“然而,还有一些人,他们是这些人贩子和矿场主的帮凶。“

“他们对我大明百姓所犯下的罪行,一点也不比人贩子和矿场主少。”

朱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寒意:“要是没有他们在背后协助,纵容和包庇,人贩子和矿场主又怎能如此轻易的诈骗,绑架这么多的大明百姓。”

“更无法逼迫他们为奴,让我大明百姓遭受如此苦难!”

“甚至可以说,这些人,才是残害我大明百姓的罪魁祸首。”

“可是,这些家伙,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说到这里,朱寿的声音愈发冰冷,似裹挟着寒冬的霜雪。

大帐内的温度似乎也随之下降了好几度。

众人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喘,从朱寿的话语中,他们已然听出了那暗藏的“弦外之音”。

难道说……?

没等他们再多做猜测,只见朱寿脸色瞬间一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来人,给我将这些罪大恶极,胆敢残害我大明百姓的恶徒,全部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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