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顺竿爬的摄政王
一切布置妥当后,已到了傍晚。
华灯初上,厨房的鸡汤已经炖上,黄酒也已在桌边温好。
忙了一天,别说云清絮了,就是柳叶和月牙也累的不成样子。
云清絮擦了汗净了手,看着厨房里满满当当的吃食,心中暗暗絮叨,等下回再办这样的事,一定要在饭馆里打包或者请人来做,光凭她和柳叶姐妹二人,实在做不了这一大桌。
第一个来的客人是同为江南学子的华声。
在荔枝巷时,这位华声公子曾给兄长送过遗落在他那里的书刊,与云清絮有一面之缘,云清絮对他的感官不错,知道他是个温润谦和的人。
此次来,他是携妻子前来的。
他的妻子黄氏是江南的富户,穿金带银,生的温婉动人,性格却极为开朗大方,看到云清絮后,眼底一亮,几步走过来,抚着云清絮的手,便开始夸赞。
“好标志的姑娘!“
偏圆的眼睛骨碌一转,尽是灵光,“好你个云公子,几次上我家讨饭吃,却从不肯引见你妹妹给我们瞧,每回都称你妹妹面薄、性格腼腆,如今见了真人才知,那是你妹妹性格腼腆?分明是你存了私心,怕咱们把你妹妹抢去!”
众人皆笑开了,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云清絮面色微红,任黄氏拉着自己的手,引她往偏院走去,“黄姐姐,您别笑话我了,备了些吃食和纸牌子,您若有兴趣,清絮陪您玩一会。”
黄氏反按住她的手,欣赏着云清絮羞红的面色,哪有心情玩乐?倒是起了做媒人的心。
“好妹妹,你可曾订婚?”
“想来也不曾,你兄长护你跟护眼珠子似地,必是想等着自己高中了进了官后,再凭着官家小姐的身份,为你挑一门好夫婿。”
“云兄弟自然是有那个才华的,但咱们女子的青春稍纵即逝,倒也不必巴巴等着你兄长的成绩,你这般的相貌,由姐姐牵头,便不等做那官家小姐,也能找出一二佳婿来。
“你同姐姐讲讲,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姐姐回去定好好给你挑挑。”
云清絮面色更是涨红,跨过月门进别院时,看着抄手回廊上那彩绘的鸳鸯花漆,自己一时也有些怔愣。
是啊。
女子大了,总要成婚的。
若是在兄长家里赖一辈子,只怕到时候的嫂嫂也不同意,反而影响兄长和嫂嫂的感情。
可她曾有那样的过去,早对男子、对成婚失去了信心。
而且,她已非清白之身。
眼底的怅惘之色一闪而过,兄长还未娶妻呢,她这么早操心做什么?等兄长的人生大事定下来了,她再做其他考虑吧。
前些年朝廷不是出了政策吗?可以女子独立开辟女户,她多攒些银钱,将来自住一处,一个人安稳一生也不错。
云清絮不欲多讲,岔开话题,说道,“不知姐姐要来,若知道,该提前让兄长问问华举人,您是否有忌口之物,照着您的喜好来。”
黄氏也是人精,见她不欲多言,也知道自己这话不讨喜了,也顺着云清絮的语气说道。
“我这人没什么挑剔的,向来都是做什么吃什么,好养活。“
“况且妹妹看着钟灵毓秀,又是江南出身,做出的饭食定合我胃口,往后只怕吃上瘾了,日日想来你家蹭饭。”
云清絮两世以来,要么跟着兄长奔波求学,要么在王府后院饱受桀磨,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也从未见过像黄氏这般友善知心之人,听她这样讲,心里也生了亲近之意。
“寒舍鄙薄,若黄姐姐不嫌弃,日日来清絮都乐意至极。”
黄氏见她言语真诚,面上笑容更盛,挽着云清絮的胳膊,进了院中。
华声来了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三人到场,他们并未携带家眷,但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面上已有薄须,家中也都有了老婆和孩子。
毕竟如云清川、华声这般少年中举的天赋之人,尚在少处。
大多数中举待考的举子,都已三十出头。
所以京中才盛行榜下捉婿的风俗,年纪轻轻考上进士的,将来必然是人中龙凤,早点撸回家红盖头一蒙,多生几个机灵聪颖的后代,那就赚大发了。
相熟的都已落座,唯有魏世子迟迟未至。
华声也认识魏公子,知道他是个爽利的性子,主动开口,“魏世子是大忙人,估计被琐事耽搁了,他既说来,定然会来的,只是早晚罢了。”
话刚落下,魏世子的贴身小厮提着礼进了院子。
面色歉疚地看着云清川,解释道,“云公子,我们世子路上出了些意外,可能会晚来一会儿,怕你们等太久,便差奴才过来告知一声。”
“您们先开席,不必等他了。”
魏世子算得上是云清川的至交好友了,此时见小厮面色涨红、眼带急色,云清川不禁有些担忧,“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可需要云某过去帮忙?”
小厮擦了擦额头上急出的汗,苦笑道:“云公子放心,无甚大碍,只是耽搁些时间,你们先用。”
他这么讲了,云清川也不好因魏世子一人撇下一院子的人,等送走小厮后,朝众人举杯敬道,“魏世子是大忙人,咱们便先不等他了,今日多谢各位仁兄前来暖居,这一杯薄酒,云某先敬诸位了。”
接着,一饮而尽。
华声手往桌子上一按,眼底也带上了少年意气,“好!华某陪一杯!”
酒过三巡,众人已有醉态,就连云清絮在黄氏的多方劝中,也饮了两杯。
她几乎从未饮酒,不过两杯,便已经面染桃红,双眸含水。
幽幽的眸光顺着那馥懿的桂花香和酒香,望向别院月门的位置。
月光映照下,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玄衣男子,阔步朝偏院走来。
月光散落在他的发上、额上、衣襟上,为他冷硬的五官平添出几分温柔来。
平日里总盛着寒戾的凤眸,此刻带着温情,看向云清絮。
让微醺的云清絮,有一丝恍惚、又有一丝迷醉。
她大抵是喝多了,竟然看到了玄翼。
那般高高在上的摄政王、那样冷漠无情的男人,怎会踏足她的小院?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她于他,从来都是不值一提,抬脚就能踩死的蝼蚁罢了。
直到身旁之人纷纷起身,惊愕地看着来人,行礼称王爷时,她才一个激灵,酒醒了三分。
跟着站起来,目光僵直,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的玄翼。
他……他怎么来了?!
跟在玄翼身后的魏世子,急忙探出头来解释。
“云兄,实在不好意思,冒昧多带了人过来。”
“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一些别有用心之徒的纠缠,幸好得摄政王出手相助,这才解了忧患。”
“本来说去同春楼宴请摄政王,可急着过来赴约,恰好王爷也未用膳,便一块邀着来你府上了。”
“多有唐突,还望云兄见谅。”
魏世子拱手,眼底带了些恳求之色。
云清川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依照自己这位好友的性子,若非真遇上为难之事,也不会贸然别他的脸面。
玄翼也知趣,待魏世子解释完后,立刻让跟着的仆人将礼物送来。
面上露出宽和的笑,对云清川道,“事出从急,过来蹭一顿酒席,恰好有一套新烧制出来的汝窑瓷器,送过来给云公子暖居。”
“紫藤花爱攀高,借这个兆头,来日秋闱,诸位想必都能得中高榜。”
这话一出,众人眼神皆是熠熠。
能得摄政王一句祝福,那该是多大的脸面啊。
云国读书人谁人不知,摄政王独揽大权,杀伐果断,位比君王。
别说是他们这些尚未秋闱的小喽啰了,就是那些当了官的大人们,能见摄政王一面得他一个青眼,将来官途便稳了!
云兄藏得也太深了,竟然有这般脸面,屈屈一个暖舍的宴会,竟然能请来这位大神坐镇!
华声抢先一步,替云清川接下那贺礼,神色之间,再无刚才的端庄持重,借着酒意跟玄翼搭上了话。
“王爷太客气了,来,这是主位,您请落座……”
玄翼清了清嗓,迎着云清川难看至极的面色,沉声道,“客随主便,本王怎能抢了主家的风头?”
“主位还是让云兄坐吧。”
“本王来的晚,坐角落便可。”
语罢,走向席末,拉开那把红柳木的椅子,端然坐下。
位置,正好挨着云清絮。
而后,他在云清絮惊疑不解、万分尴尬的眼神中,对云清絮道:“有缘能同饮,云姑娘不必拘束,今日翼某只是云公子的客人罢了,没什么特殊身份。”
“翼某来晚了,自罚三杯,还望云姑娘宽恕。”
语罢,他抓着手边的酒杯,面色不变的连饮三杯,而后,将那干干净净的杯底对着云清絮,温声赞道。
“好酒。”
“翼某街边散酒也饮过,琼浆玉液也喝过,可今日这酒,却是毕生以来,最甜的甘酿,不知云姑娘从哪里买来的酒?可否将店铺的位置告知?”
“往后,王府里的酒便都换成这吧。”
云清絮看着那空荡荡的杯底,面色陡然羞红,比桌子上那盘大虾还要红艳。
这……
这是她刚才用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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