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风雨欲来
马车久久未动。
侯在外的赵管家,实在受不住冷,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爷,咱们是直接回王府,还是将云姑娘送回去?”
马车内。
玄翼取过一旁的丝帕,指尖轻柔,帮云清絮擦拭着刚才被酒水濡湿的脖颈。
怀中之人已睡着了。
呼吸清浅,紧皱的眉头散开,身体也软下来。
香玉在怀。
指尖摩挲过那白皙的肌肤时,心尖都忍不住颤动。
密密麻麻的爱意和眷恋,沿着他的指尖,在他骨血中缠绵。
贪念一闪而过。
他想带她回府。
可他没那个资格。
更何况,这座王府前世囚禁了她一生,噩梦之地,囚牢之所,今生,她肯定也不愿再踏进来了。
“回云府吧。”
玄翼淡声吩咐。
“留两队人在长春侯府,等玉老夫人发丧之后,将长春侯府的众人离京。”
“玉老夫人临死前既求了本王,本王也不可置侯府于不顾。”
“这侯府里虽一群蠢货,不值一提不堪为伍,可玉老夫人倒是个妙人。”
“濒死之时断臂求生,也算拿得起放得下……”
后面的话,渐渐息音。
赵管家恭声应下,冲身后的侍卫统领耳语几句后,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车辙,拉着马车调转回头,朝未央街赶去。
车马辘辘,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云府门前。
彼时。
云府外头的灯笼正亮,灯火辉映,云清川站在门檐下,衣衫与天穹的苍色同光。
看着被玄翼从马车上抱下来的云清絮,他的双眼被灯笼熏成赤红色。
上前两步,将云清絮横抱在自己怀中,看着她坨红的脸颊,面色难看至极。
“王爷可还识得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你招招手,满京的权贵都恨不得将女儿脱光送到你的床榻上,你要什么样的女子不可,为何偏偏要为难舍妹?”
“你是想逼死她吗?”
絮儿外出,他是知道的。
久久未归,他心里着急,却又不便出去,因为今日有要事安排。
只能按捺住焦虑,在门外苦苦等着。
不曾想,等来等去,竟等到絮儿被玄翼这个混账抱回来,还喝的锒铛大醉。
混账!
云清川心头气急,若非此刻抱着云清絮腾不开手,早已抡着拳头上手了。
管他什么权势尊卑,管他什么理智冷静三思而后行。
但凡是对他妹妹起了非分之心的登徒子,他都想拎起棍子敲断他们的狗腿。
云清川恨怒至极,玄翼也不好受。
抱了一路,嗅了一路心仪之人身上的幽香,这场美好的梦,如雾似幻,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温柔,就到云府门前了。
如今,怀中之人被抱走,他的心脏像是也被挖走一大块似地。
心里空落落的,生起许多怅然若失。
对上云清川难看的面色,他也叹了一声,眸光落在云清絮身上,不舍更重。
“云兄误会了。”
“本王若想,凭本王的权势,她早已搬进王府后院去住了。”
“你珍视自己的妹妹,视她如珠玉,本王亦不差你毫分,怜她敬她,不会在她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对她行非分之事。”
云清川却并没有被这话宽慰到,反而连连冷笑,逼问:“你既然要当君子,那就当个彻底!”“你敢立誓吗?此生此世,你对她绝无任何非分之心,绝不会将她纳入你的后院,你与她往后若有任何瓜葛,天打雷劈,谁都逃不了!”
云清川虽说的是气话,言语偏激了些。
可他明白,絮儿与摄政王的这条线,早断早好。
相依为命数十年的情分,云清川就是个傻子,也能看不出絮儿心里的波动和犹疑。
自从被玄翼从京郊救回府中后,絮儿对玄翼的感情就变了。
每每在她面前提起玄翼,絮儿都会眼神躲闪,顾左右而言他……
若旁的事,别的人,絮儿想做想嫁,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举双手赞成。
可絮儿不能跟玄翼在一起。
这么多年的流离磨难,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的苦难人生,父母双亡的痛,家族被灭的恨……皆拜玄翼所赐。
絮儿如今失忆,对玄翼暂时有了些好感。
可有朝一日若恢复记忆,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仇人,她又该如何痛苦?
想到那一幕,云清川的语气愈发决绝。
“除非杀了我,否则你们之间……绝不可能。”
……
玄翼见云清川这样的姿态,心底微叹。
时间和行动,自会证明一切。
他没必要同任何人解释。
即便此人是絮儿的兄长。
不过……
玄翼想到近来京中的疯言疯语,声音压低,劝警道。
“大理寺是权力机构,其中鱼龙混杂,人员关系混乱,每个官员背后的势力都错综复杂。”
“你初入官场,实在不宜直接去这样的地方。”
“若你有意,本王可以为你在户部寻一处清闲之所……”
“不必了。”
云清川断然拒绝,声音隐带嘲讽。
“贫民之身,能有一官半职已是陛下恩赐,云某怎敢挑剔?”
“更何况,云某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君臣之道,尊的是皇位正统,又怎会与你摄政王一脉牵扯?”
“王爷的好意,云某心领了。”
语罢,就要抱着云清絮回府。
谁料,就在这时,路边的暗哨处,传来一声轻巧的提醒声。
玄翼似有所查,眸光投过去,眉心微跳。
那是……
巷道尽头,一辆澄黄色的雕凤銮驾,在一群褐衣太监的簇拥下,揭开厚重的漆黑的夜幕,缓缓停在云府门前。
玄翼认出了那为首的大太监,正是太后宫里的首领太监康顺公公,还有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南宫氏。
认清来人后,玄翼的眸光,渐渐深凝。
凤眸眯起,认真地盯着那銮驾,一言不发。
大半夜的,这位嘉华太后不在自己的德胜宫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还大张旗鼓的来云府?
玄翼猜测中间,康顺公公已来到近前。
“奴才给摄政王请安了,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康顺公公将手中的拂尘一撩,袍子掀起,半跪在地上,恭声道。
“不知王爷夜半在此,可是有公务要事?”
玄翼冷笑一声,半点情面都不给,“这话,该本王问你们才是吧?”
“圣祖有令,后宫之人无诏不得离宫,太后大半夜出府,跟本王请示了吗?”
康顺公公闻言,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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