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脸色一僵,他这个年纪最起码的是非还是能分清楚的,不过有些话不能乱说。
日月神教之所以被打成魔教,就是和大明王朝站在了对立面。
真正的是非,哪里是一两句话,能够讲清楚的?
陈安只顾着帮令狐冲包扎伤口,一句话也不说,转头看去,林间大雾渐渐深沉,随风涌动。
这白茫茫一片的大雾,隐约间却带来了一阵竹箫声,抑扬顿挫,延绵悠长,却是随着内力荡漾四方。
陈安脸色一变,刚才看见余沧海使用的招数,是通过内力来反馈、回响来判断周围人的位置的。
就好像是蝙蝠一样,算是一种特殊的雷达。
现在这蕴含内力的箫声,也有着相同的作用。
“不好!是圣姑!”曲洋脸色一变,拉着令狐冲就往外跑。
陈安微微挑眉,心中一喜,他还想着该如何接触任盈盈,没想到她送上门来了。
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令狐冲的另外一只胳膊,运转轻功,随着曲洋一起出了林间。
下了山,一眼看去,便是郁郁葱葱的一大片芦苇荡。
风声和箫声混杂一片,仿佛很远,却又仿佛是近在耳边,叫人摸不准位置。
曲洋带着两个人,没办法全力施展轻功,匆忙间却是在这芦苇荡里迷了路。
无奈叹息一声,忽然间觉得,自己命该如此啊。
陈安站在令狐冲身后,四处望去,在那蒙蒙的大雾中,忽然有人影飞掠而过。
他的内力不够,没办法感知到那人具体的踪迹。
陈安倒是觉得,以曲洋的实力,从那圣姑手上逃掉,还是很容易的。
“令狐小友,圣姑奉教主东方不败之命,前来杀我。”
“在下生死一线,看在你我酒友的份上,还请令狐小友帮我做一件事。”
忽然间,衣摆咧咧作响,不断的从周身传来。
陈安脊背发寒,有种将死的感觉。不再多言,下意识的躲在曲洋身后。
“咻!”
“碰!”
陈安神色一滞,再一次看去,原本自己站立的地方,一颗碎银子,生生砸入石头内。
脸色一沉,瞬间想起一个人来。
当初在福州客栈上,那引动青玉扳指的白衣女子,难不成还真的是任盈盈?!!
陈安正想着,又有东西破空而来,不再多言,直接拔剑迎击。
华山剑法,迎敌送客!
“叮!”
一块儿袭击过来的碎银子,被陈安以剑尖儿拍落在地。
顺势挥剑向上,又将上方从头顶斜砸来的银块,挑在剑上,卸去力道之后,伸手接住。
这银块估计能有三四十两,大明朝的官银,五十两为一锭。
五十两可是一笔巨款呐,一般富裕的农户,一年也就挣3两4钱的银子。
“哼!多谢圣姑赏赐!”
陈安道了一声谢,便走上前去,将刚刚打落的几两碎银子捡起来,擦去土渍,收进囊中。
“你这鹰犬倒也客气!跪地磕头,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前方的浓雾中传来声音,听这声音,年纪不大,越是清脆,犹如黄鹂,很是好听。
陈安抬头看去,芦苇荡中微风吹过,雾气仿佛水流,潺潺流动。
在雾中,若隐若现着一道白衣身影,头带斗笠,背后背着一把琴,手中拿着竹箫。
【任盈盈!】
陈安松了一口气,真的如他所想,那女人真的是任盈盈。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左手拇指上带着的青玉扳指,微微挑眉,再看向任盈盈,在她身上,隐隐流转着无尽的星光。
愈演愈烈,那种浓郁程度,不比师娘宁中则身上的星光流转,少多少。
微微勾起嘴角,心中盘算着,怎么将任盈盈抓到手。
到了这种时候,就别说什么仁义道德的手段了,两人势力本就敌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若有机会,任盈盈绝对会杀了自己。
见陈安不说话,任盈盈飞身而起,一剑刺来。
“咻!”
“当!”
“叮!”
金铁交鸣,令狐冲已然站在了陈安身前,持剑相对。
陈安缓缓拔出剑来,站在令狐冲的另外一侧,心中却是盘算着如何挤兑曲洋,让他不要出手。
“跑。”
令狐冲忽然小声说道。
“啊?”
陈安有些发懵,没有曲洋,他们二对一,还是很有胜算的呀!
下一刻,令狐冲一把抓住陈安左手手腕,全力运转内力,华山派的轻功,一步登天。
跃上无尽的芦苇,踏风而去。
莫入旁边的山林中,陈安才堪堪反应过来,现在的令狐冲也斗不过任盈盈!!
“大师兄?!你……”
“拿命来吧!”
背后一声怒斥,陈安转头看去,回手就是一剑,荡开任盈盈激射过来的剑。
随即,浓雾之中,就传来了曲洋的声音。
“圣姑息怒!他们二人绝非恶人,还请圣姑开恩啊!”
身后的雾越来越浓,两人的身影逐渐隐没而去,令狐冲落地借力之后,再次飞身而起。
“咻!”
“小友!拜托了!”
声音穿透浓雾,蓬勃的内力,裹挟着什么东西,递送了过来。
破开迷雾,陈安就看见一个锦布包裹着的琴出现在眼前。
那是曲洋一直背在身上的琴。
伸手一捞,便将那琴抱在了怀里,由令狐冲带着自己飞身离去。
出了丛林,一直上了官道,陈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将那琴塞到令狐冲怀中。
“大师兄,给刘正风师叔的,就麻烦你跑一趟了。”话音落下,陈安便走上前去,引路。
“小师弟,你认识那圣姑?”
陈安回头看了一眼,令狐冲正摆弄着那琴袋子,捋顺之后,便直接背在了背上。
“不认识,在福州城的时候,客栈中见过一面。”
令狐冲没有多问,陈安的身世背景有些复杂,他也不愿意过多探究。
“大师兄可曾寻到小师妹?”
说起岳灵珊,令狐冲又是一阵头疼,“没有找到,不久前她找人捎信,说是去衡山找师父了,希望别出什么事儿。”
陈安点了点头,两人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各自有着心事,朝着衡山而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住在客栈时,便有人送来消息,陈安看着手中的信件,不由得哀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