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想要问问他,认不认识林如海。
岳不群专门开出了一间大殿,当做学社。
陈安每日下思过崖,来听讲,讲的都是一些科举内容,略微思索,就明白了。
陈家的那些人,还是想他走科举的路子。
陈安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参加科举,他顶多也就是一个童生。
祖坟中冒了青烟,才能考上一个秀才。
想要让他像祖父、父亲和叔父三人一样,参加科考,还中了进士,那简直就是做梦。
陈安拍了拍自己手中的华山剑谱,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摇头晃脑讲解儒家经义的贾先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内力是个好东西,强身健体之外,也在提升他的记忆能力,再加上这些年来有意识的训练。
那些东西他看上几遍,就能记个大概,仔细读上几遍就能记得牢靠。
此后再时常复习,便牢牢刻印在脑子里了。
你以为的科举考试,就是完形填空?
其实不然,能够背下经文典籍,也就童生的水平。
还需要给儒家经典讲解经意,那才是个秀才。
陈安看过科举考试的题目,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联系起来,让你来探讨治国方略。
没点本事和水平,连举人那关都过不了。
这时候的科举考试已经完善,能拔出来的人才,那是真正的人类精英。
可惜,还是有问题。明朝是一个拧巴的朝代,几乎集合了历代国家灭亡的因素。
还能坚持那么多年,也是奇迹。
在陈安看来,明朝最大的问题,反而是科举考试。
容易形成党羽,让那些精致利己的,所谓的精英,都成了蛀虫,大盗。
就比如,自己面前的这位先生。
忽然间,贾先生塞到陈安面前一张纸,上面写的四个字,时政治要。
陈安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贾先生。
“陈兄与我说,大公子早慧,我想看看,公子是怎么个早慧。”
贾先生手中拿着书,脸笑意的看着陈安,很是温和。
可陈安却是感觉,这个人与他师父岳不群一样,是个伪君子。
转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扳指,毫无反应,随即,拿起面前的纸张来,“先生要我写什么?”
他心中也明白,这位贾先生是自己叔父的同窗,因为落榜,就需要有一个营生。
肯上华山来教他,叔父是出了大价钱的,终归是要学点东西,不然那钱岂不是白花了。
“大公子,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哪怕是写一些艳词戏文,也无所谓。”
陈安却是一脸凝重,太过广泛的话,反而不好下笔,这贾先生是要试探一下他的根底啊!
贾先生拿起了华山剑法,翻了翻,看见上面那被磨损的纸页边缘,点了点头。
【是个肯用功的,就是没用对正地方。】
陈安挠了挠头,看着自己的师兄们逐渐退出课堂,吃饭去了,“要不咱们吃完饭再写?”
“写完再吃。”
陈安有些无奈,开始研磨润笔,心中却是想着该写些什么东西。
随即便将自己这些年所学医书心得,研究人体经络,以及一些内有功心法的猜测写了下来。
当做理顺自己的思路,也不指望这贾先生指点,隔行如隔山,论到内功修行,这贾先生都不如他陈安。
写到一半儿,陈安突然反应过来,时政治要?!!
正统九年的时政都是什么?
一代名臣杨士奇、郑辰病逝。
大理卿俞士悦奏请更定文武官受财枉法处罚例,限制武官权柄,放松文官处罚?
浙东倭寇犯边、针对蒙古各部的克列苏之战?
苏州府、松江府的灾害,或者是福建、浙江两地开银场的事儿?
随即,陈安将自己的了解,和见解,写了一遍。不管对错,有自己的意见就行。
陈安的字还算看得过去,贾先生点了点头,是下了苦功的。
没有专门练过,却也没少写字。
等到陈安写完,贾先生扫了一眼,却是叹息一声。
“大公子果然早慧,可惜志不在仕途,不过确实还有改进的余地。”
陈安微微挑眉,仰头看着贾先生,翻看自己写的东西,有些疑惑,他真的看懂了?
“医术用药,我略懂一些,剑术招式我也能看得明白。大公子此时的问题,就是医术没有实践,剑术太过死板。”
“时政嘛……”
陈安却是明白贾先生恶意思,时政没得看啊,不要以为后世的人就牛逼,古代人就愚昧。
“不管是做什么,套路都是引人入门最快的方式,再从套路中演化到自然而然,才是练习套路的根本。”
“大公子,你太过苛求剑术了,不够灵活。时政也是一言难尽啊。慢慢学吧。”
话音落下,贾先生将陈安写的东西放下,又将自己以前写的文章,拿出来,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吃饭去了。
陈安却是一脸若有所思,说的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看了一眼贾先生写的时政。
瞬间就觉得自己是个小丑,没得比,这已经不是差距的问题了。
此后的日子,都是正常的过,一连三年,几乎算是雷打不动。
陈安的内力确实大有长进,多年的调理,也让陈安的身体茁壮。
十二三岁的年纪,个头隐隐快要赶上令狐冲了。
“今天是我给你们讲的最后一堂。”
贾先生走进课堂内,第一句话就是,让华山弟子心头一惊。
这年头读书可是费钱的事儿,没点家资,那连先生都请不起。
现如今,能够有位举人教导他们读书,那可是极为难得的。
陈安心中明了,科举的日子快到了,无论如何也该回去准备,备考了。
“祝愿先生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贾先生却是一声尴尬的笑:“你叔父来信了,要你今年参加童试。”
陈安心里咯噔一声,心里有些没底,却是点头应一下。
晚上回到思过崖,陈安确实有些睡不着了,有点像是考试前那种莫名的焦虑,有些熬人。
站起身来,摸出宝剑,开始在月下演练起华山剑法来。
【剑法需要活,一板一眼,可是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