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雾从善如流的回答:“没什么事,只是有点喝醉了而已。”
“那就好。”白以南放心了:“尹少发火的时候都不希望别人来求情,一旦求情他就会罚得更狠。”
“之前有个特招生就是这样栽了,听说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自顾自说着,没看见聆雾眼底闪过的不自然。
“........”
“在听吗?”
“聆雾,你在听吗?”
“......我在听。”聆雾笑了下:“你继续说。”
白以南“唔”了声,又慢悠悠说着:“真没想到你也会参加艺术会。”
“表演什么呢?”
聆雾:“钢琴吧。”
就在白以南要说话之际,有一双修长的手从身后落下,取走了聆雾填写的报名册,紧随其后的是冷冽的嗓音:“聆雾,你就算是真的喜欢荆少,也没必要学着人家表演钢琴曲吧?”
沈兆诀颀长挺拔的身影坐在课桌上,俊美的轮廓被斑驳树影照上,中和了几分锋利感,狭长的眼尾拉出一道褶皱。
他见前排少年侧身回头,皮肤白皙如雪,全然不见绯色,如同一场只将他留在昨日的泡影......
或许沈兆诀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是那么灼热露骨的,像凶猛的野兽随时准备用尖利的爪牙划开猎物的肚皮,再吞吃入腹。
但极善观察的聆雾发现了这点把柄。
他莞尔:“是吗?”
“有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我不知道。”
聆雾起身,他伸出右手拍在沈兆诀肩头,微凉的指腹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摁在鲜明又温热的锁骨处,那触感像被猫轻轻挠了下。
紧随着,沈兆诀就看见那张生动漂亮的脸庞贴了过来,凑近他耳畔低语:“但应该是引起你的注意了。”
沈兆诀眼睛猛然睁大,心脏仿佛被狠狠敲击了两下。
“扑通!”
“扑通!”
心跳如擂鼓。
“沈兆诀,你别太关注我了。”聆雾捻住他肩膀上的落叶,举到他眼前:“你瞧,树叶沾到身上你都不知道。”
然而沈兆诀回神时,聆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手里取走了报名册,递还给白以南:“先走了。”
聆雾走出A班。
过了好几秒沈兆诀才追出来。
“聆雾。”
“聆雾。”
“你站住!”沈兆诀犹如人形大山拦在他跟前,他板着脸问:“你刚才在教室里......是什么意思?”
聆雾:“你说我什么意思?”
沈兆诀在那双平静的眼里看见一丝嘲讽,他语气很冷:“你耍我?”
聆雾淡定绕开他:“反射弧有点长了。”
这似乎是沈兆诀为数不多看见好脾气的聆雾露出锋利的那面,是那么刺眼,就因为在WiltedMirage包厢里,他出言刁难了他?
不论如何,沈兆诀都不喜欢聆雾绵里藏针的态度,他更愿意看到对方乖顺、温润如水的模样。
见聆雾又要走。
沈兆诀狠狠将人拽回来,摔在墙壁上,居高临下掐着他的下颚,逼迫他倔强仰头。
“砰!”
肉体撞上墙面的沉闷声。
“聆雾,我奉劝你学乖一点。”沈兆诀指腹在他脸上摁出小坑,将那殷红的唇畔都挤得嘟起了点,他眉梢轻佻:“你已经得罪了尹少,最好不要再试图激怒我。”
“知道靳少说了什么吗?”他表情带着点同情和可怜:“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惹到他了,但是听他跟尹少说,随便怎么处置你,他都不会阻止。”
“你要是服个软,何至于此呢?”
沈兆诀看着聆雾,这般受制于人的动作,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少年眼里的清冷化成冰棱似的寒芒。
他心念一动,视线落在那唇畔上,就要低头吻下去。
聆雾奋力推开他,抬手一巴掌将沈兆诀的脸打偏。
“啪!”
沈兆诀舌头顶了顶发麻的侧脸。
聆雾那张惊艳十足的脸总是过分冷静,偶尔在被欺负中会流露出一瞬间异样的表情,会很轻易勾起变态的兴奋感。
正如此刻。
他像极了一件非常精致、名贵又易碎的瓷器。
聆雾嘴里嫌恶着:“你有病就去治!别在我这儿乱发疯。”
“发疯?”
沈兆诀彻底被这话激怒:“说我发疯是吧?那我就疯给你看!”
他长臂一揽,将聆雾精瘦的腰身禁锢在自己怀里,拉开隔壁空教室的门,将人一把推进去反锁上门:“进去!”
“咔哒!”
聆雾只听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紧接着脚下一绊,他半个身子伏在讲台上,肋骨处被撞得生疼,红着眼睛抓起讲台上的黑板刷,朝沈兆诀砸过去。
木质的黑板刷砸到他头上,很快见了血。
“你有狂躁症吗?”
聆雾深吸一口气,捂着肋下倚在讲台边,眼神锐利的逼视着他:“真该找医生给你好好治一治!”
“你听我说。”沈兆诀一字一顿道:“昨天在包厢里是我煽风点火,之前的两笔恩怨就此勾销如何?”
“我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聆雾冷笑:“呵。”
沈兆诀不慌不忙:“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只能去找祁郁的麻烦了,聆雾,你把他当朋友,一定不想这样吧?”
“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威胁他算怎么回事?”聆雾只觉得无理取闹:“你还能再卑鄙无耻一点吗?”
沈兆诀盯着他愠怒的表情,只觉得生动有趣。
“卑鄙无耻?我一直都是啊。”
“啧,看来你跟祁郁关系也不是很好啊。”
沈兆诀斟字酌句的说:“还是说,你是故意为了让荆渡吃醋,才跟祁郁这个特招生走得这么近的?”
聆雾:“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
“当然不是。”沈兆诀双手插兜,微微抬起下巴,周身都是混不吝的气质:“我们阿雾最冰清玉洁了。”
盛夏蝉鸣,远处露天琴房的小提琴混合着喷泉水流遥遥传来,隐约而不真切。
聆雾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
他语气都软和许多,朝沈兆诀勾了勾指:“那你过来。”
沈兆诀迟疑了两秒,还是动了。
又听到那头循循善诱的声音:
“走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