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还以为你找不到呢。”
梁大刚出门拍了拍大娃肩膀。
“大刚哥我是懒,又不是傻,地址你都告诉我了,我还能找不到?
再说了,你们邻居热情着呢,我一问你住哪间,他们笑的灿烂的很!
你跟邻居关系处的可真好~”
“呃...呵呵,还行......”
梁大刚干笑两声,没多说什么。
为了让大娃提前适应驾驶员的岗位,摇把子这活儿自然是他的。
到底是他喂出来的孩子,虽然懒,但手底下有准。
三两下就搞定,上车时还一脸的兴奋。
“东西都带齐了吧。”
“放心吧大刚哥。”大娃拍了拍厚实的棉服,里面听得到纸张响声。
这年头,要办入厂,农转城的手续,不算太复杂。
找个愿意接收你的厂,出个介绍信。
拿着介绍信去大队起户口提档。
带着户口档案,再回到厂里办入职手续。
最后带着手续,到厂区所在街道,或者厂安置房屋的街道办落户。
梁大刚叫大娃属于临时起意,二半夜的又没有厂里介绍信,按理来说,起户口这事儿办不了。
但,他们两家在村上,就没有办不了的事儿。
别说梁大刚这个人见人怕的大泼皮了,就是这几个小的。
经过闹军区事件之后,在村里也基本上也是横着走。
这户口,连夜上大队都起出来了。
所以,也不需要再回村折腾一道,直接找李怀德就成。
只是今天,李怀德办公室的气氛,明显就跟昨天大不相同!
梁大刚一进去,迎面撞上的便是副厂长的怒目而视。
不对劲,有问题!
看了眼身后不知所措的大娃,梁大刚使了个眼色。
“你先在外面等我。”
“好。”
打发走大娃,关上门。
梁大刚笑嘻嘻的上前,“呦,这是谁惹我们厂长生这么大的气啊。”
“你还好意思说!”李怀德一拍桌子,指着梁大刚就站了起来。
“我问你,傻柱是不是被你打断的胳膊?!”
傻柱???
这里头有傻柱什么事?
“是我啊,前天掰的,怎么了?”梁大刚不解的问。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李怀德气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刚才才知道这事儿,你呀你,你可坏了我大事儿了!”坏事儿?傻柱?李怀德?
哦~~~~~
明白了!
梁大刚眉头展开,“感情,傻柱上小灶,是您给提上去的。”
“废话!不是我还有谁!”李怀德绕过桌子,气势汹汹的站在梁大刚面前。
“要不是刚好林师傅休假回老家,我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好厨子。
我刚吃了一次,刚在领导面前夸下海口,说好下周领导的领导也要来。
结果你倒好,你隔天就把我厨子给废了!!!”
李怀德横眉竖眼对梁大刚喷着口水,手上一刻不闲在他面前指指点点。
却没注意到,梁大刚眼神正一点一点变冷。
“你说,下周人家来了,我给人家吃什么?吃生猪肉吗?还是你去给我做?”
“啊?你说啊!”
“那怎么着?李副厂长,要不我走?”梁大刚漠然开口。
只是这声音冷的好似窗外这腊月的天一般。
冻得李怀德瞬间僵在了原地。
但同时,也清醒了不少。
“走?我不...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梁大刚冷着脸,毫不犹豫顶了上去。
什么意思?
没意思,不好意思!
作为一个务实的人,李怀德心中有自己的一杆秤,厨子没了还可以想办法再找。
但食材没了,去哪里找?现在缺的就是资源啊。
念头至此,冷静下来的李怀德讪笑着放下手指。
“哎~你别这样,先坐,先坐。我不也是着急上火嘛,话赶话,一时嘴快......”
梁大刚只是狗脾气,并不是狗脑子。
对方既然已经服软,他也不至于追着不放。
冷哼一声后,还是坐了下来。
毕竟还指望着人家办事呢。
这也就算是双方各给了个台阶,此事就此作罢。
“刚跟你的那个壮小伙应该就是要名额的人吧。”
李怀德言语中透露着些许讨好的意味,“快让人进来吧,别在门口冻着了。”
这话一出口,梁大刚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至少人家没拿答应好的事情拿人,就算不错。
“大娃,进来吧!”
将大娃招呼进来,李怀德立刻从抽屉拿出入职表和驾校介绍信。
这玩意儿他倒是不用填,但他得朝上面按章子。
没他的章子,这东西就是白纸一张。
随后叫来人事花姐,让她带着大娃去办手续。
待二人走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毕竟刚整了这么一出,俩人实在是做不到跟之前似的,热情如火。
不过当李怀德准备收回剩下入职表的时候。
梁大刚伸手拦了下来。
“厂长,我还有个事儿~”
李怀德手下一顿,低头看了看表格,又看了看梁大刚,眼中精光一闪,刻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大钢啊,你也别说我不愿意帮你,这几天,连着给你和你的人安排工作,安排住房,老这么整,下面该有意见了。”
一边说,还一边慢悠悠的拉抽屉。
梁大刚翻了个白眼,知道对方这是端上了。
只怕是不见态度,不会撒鹰了。
略微沉思片刻,他缓缓开口。
“厂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红山口钢铁厂?”
“红山口?知道啊,甘省的,比咱们厂规模小一点,但也是省级大厂。”
李怀德脸上露出一丝警惕,“大钢啊,你不会因为这一点事儿就想着换地方吧?”
“不至于......”梁大刚失笑,“这不是帮您想办法解决厨师问题吗~”
“厨师?你是说,你知道那边有好厨师?”
梁大刚点了点头。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之前写信说过这事儿。”
李怀德脸上先是一喜,可马上就又苦了下来。
“人家厂有好厨子,跟咱们有啥关系。
隔着十万八千里,我还能为了顿饭,过去请去啊。”
梁大刚一挑眉,“借调啊,把人先借来,回不回去不就是咱们说的算了。”
“胡说八道,我哪有这本事,咱们厂虽然位置好,规模大。
但怎么说跟人家也只是平级单位,我一个副厂长凭什么调人家的人。”
梁大刚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伸出右手朝天花板指了指。
“上面......”
李怀德秒懂,但紧跟着就是摇头。
“不行,不行,为了这点小事,划不着。”
“那您就等着跟领导的领导食言吧。”梁大刚耸了耸肩,露出遗憾的神情。
“只是可惜了,一个大师级杂家厨师,窝在钢铁厂下属机修厂里当个边缘人物,用不到正地方。”
“杂家大师?机修分厂?”李怀德一挑眉。
所谓杂家,就是各路菜系都会,不专攻哪种,也不遗漏哪种。
这种厨师脑子里的菜谱海了去了,要的就是融会贯通,根据食材本身和场合,做出最适合的菜。
要说放到饭店,可能还不太合适,但放在私人宴客厅的位置上,那绝对是好手。
但就是难学,没点家底,没点天赋,一般人能会不能精。
称得上大师傅的,更是凤毛麟角。
“是啊,那人可不像傻柱,只会做个川菜和半吊子谭家菜。
人家家以前是祖传的老字号,吃多,见多,做多。不敢说单一菜系比得上咱们这儿,顶尖酒楼的专精大厨,但也比傻柱这食堂师傅强得多!
况且人现在也不是在总厂当大厨。
就是在一个附属机修厂里郁郁不得志的普通工人。
这样的人,您让上面下个调令,那不是轻轻松松?”
李怀德被说的有些心动,梁大刚正好趁机添把火。
“您想想,他傻柱就算川菜做的不错,那领导们还能老吃川菜?领导愿意,您愿意吗?
要是有个杂家大家在咱们食堂,您和领导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每回还不带重样,这不好?”
李怀德脸上露出憧憬之色,他这人好色更好吃,现在叫梁大刚说的,真是流口水。
“是啊,有个杂家大厨掌勺,口味刁钻的领导,我也敢请了......”
“那您还等什么?”梁大刚坏笑道,“心动不如行动!这里离甘省坐火车都得两天,再不快点来不及了!”
“打!”李怀德眼神坚毅的拿起电话,“这就打电话要人!确定是红山口钢铁厂附属机修厂是吧!”
梁大刚点头,“没错,附属机修厂调令,两份!”
“......等等?”
李怀德拨号的手顿住了,“为什么是两份?”
“我朋友帮了这么大个忙,不得把她也调过来啊!”
一想到机修厂医务室的冰山小美人,纯好色的梁大刚也有点忍不住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