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
“县尉!县尉!”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又是熟悉的惊呼声,惹得尚在床上躺着的薛凯,下意识皱起眉头。
“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难不成那公孙县尉,又做出了什么事情?”
“就算他做出来了什么事情,我不是已经教你送信给那几个大族了?”
“怎么?”
“这几个大族不肯送兵给我?”
那亲信满脸焦急,连连摇头。
“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私兵的事情,格外顺利,那四大家竟然没有任何的推脱!”
“高家是最早承诺给咱们送私兵的,还说怕人手不够,又去招募了些许人手!然后是、赵家,最后是那犹豫不决的王家!”
“说是县尉什么时候要私兵,只需要给他们打声招呼,他们就给县尉送过来!”
听到亲信的话语。
躺在床上的薛凯,顿时满脸疑惑。
“这么顺利的?”
“我还以为,这几家大族,会好生扯皮呢!”
“那你还大呼小叫什么?”
那亲信面色焦急。
“私兵是解决了!”
“可是...那公孙县尉,竟然放出了消息,说县尉您不是打猎受伤的,而是被他一箭射伤的!”
“现在...很多之前告病归家的县卒,都被他招揽到手了!”
“怎么可能!”薛凯满脸难以置信,他硬是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消息而已,那群县卒,难不成直接就信了?!”
亲信摇了摇头,低声开口。
“不只是一个消息!”
“之前跟着咱们的那群县卒,溃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回来,竟然直接跑到了那公孙峻的手下!”
“什么!一个都没有回来?!”薛凯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骂道。
“一群忘恩负义的狗贼!”
“看我剁了那韩当之后,怎么收拾他们!”
亲信陪着他骂了几句后,又是继续说道。
“而且...”
“那韩当为了佐证公孙峻放出去的消息靠谱,甚至还硬生生地将那群跑到公孙峻手下的县卒们,编成了宣传队伍。”
“但凡有人不相信的,就让他们齐声讲一遍!”
“要不是这样,那群告病归家的县卒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那公孙峻招揽了一多半!”
说着,这亲信也是愈发的小心翼翼了。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县尉您是被那公孙峻一箭射穿了小腿了!”
“我在外面的时候,还听到不少人在嘲笑咱们呢....”
此言一出。
薛凯顿时暴跳如雷,他拿起几案上的茶盏,猛地朝着墙壁上砸去!
哗啦一声!
茶盏碎作一地!
薛凯咬牙切齿,厉声道。
“娘的!我等不了了!”
“我现在就要私兵!”
“传信给那几个大族!还有那公孙峻!就今天晚上了!”
“晚上赴宴!我要杀了那韩当还有公孙峻!”
“杀完人,咱们就跑!”
.......
“那王家女,竟然跑出来了?”
“人都跑出来了...那我岂不是昨天晚上白想了那么多了?”
“......”
公孙峻看罢了今日的情报,满脸沉默。
对于王家、高家召集扈从的事情,他倒是丝毫不意外。
只是...唯一让他感觉到有些诧异的,则是那王家嫡女,竟然跑出来了!
这不是白费了他一夜苦思吗!
“不过跑出来也好,省的再与那王家人扯皮了!”
公孙峻无奈低叹一声,也是缓缓起身,准备喊几个扈从,去搜寻一下那王家女。
只是...还没等公孙峻出屋门。
昨晚好久才离去的刘备,顿时持着一封竹简,跑了进来。
他满脸惊愕,急声喊道。
“公孙兄!”
“那薛凯来信,今晚要请咱们赴宴!”
公孙峻正扶着腰带,调整位置,头也不抬地回道。
“赴宴?张兄刚刚说过了!阿备不必大惊小怪的。”
只是...话语刚刚说了一半。
公孙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头,满脸惊愕。
“等等!阿备!”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谁要请咱们赴宴?他娘的!薛凯?!”
“好家伙!来的这么快?!”
惊愕之余。
公孙峻瞬时双眼发亮,伸手便去抓挂在墙上的长剑!
“娘的!就等他来呢!”
“点齐人手,喊上义公,我现在去找张家家主,等我见过了那张家家主,咱们就去赴宴!”
“对了!让阿豫这几天就住在城南门口附近,莫要回来了!”
刘备同样满脸笑意,点头应诺。
......
傍晚,城南。
那四大家族之一,高家的酒楼。
酒楼前,人流络绎不绝。
一队骑兵,迅速从城中官署的方向,奔驰而来。
为首者,正是身着一身常服的公孙峻,腰间佩剑,身后跟着同样按剑的韩当、刘备,还有一众身彪体壮的范阳游侠。
望着眼前这薛凯特别点名的酒楼。
公孙峻满脸笑意,翻身下马,将手中马匹,交由早就被高家安排在门口的仆从。
他冲着身后的韩当等人点了点头。
便大跨步地,朝着酒楼行去。
看到公孙峻朝着酒楼中走去,韩当若无其事地扭头,冲着身后络绎不绝的人流,扫视一眼。
与一脸笑意,淡然无比的公孙峻不同,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事情的韩当,此时藏在袖中,按着剑柄的右手上,早就青筋暴起。
韩当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了面上的紧张,便连忙跟在了公孙峻身后,同样按剑行入。
酒楼似乎是被薛凯包了场。
明明酒楼外,各种人流络绎不绝,喧闹无比。
酒楼之中,却没有楼外的热闹,只是零零散散地坐了十几桌年轻汉子,正抿着酒水,时不时捉上几口菜肴。
公孙峻好奇扫视一圈。
那群本就紧张的年轻汉子们,看到公孙峻入内,下意识地便去避开公孙峻的眼神,手中的动作,一时也慌乱了些许。
甚至...有人还打翻了些许酒水。
惹得酒楼中,诸多年轻汉子们,皆是侧目看去,连叫可惜,更有身着稍旧衣物的汉子,强挤了过去,去舔那打翻的酒水!
看到这一幕,公孙峻终于绷不住了。
‘好家伙!’
‘当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这刀斧手,素质也太差了吧!别都是乡间随便拉过来充数的青壮吧?’
‘这种人手再多,又有什么用?’
‘一冲就散了!’
想到这里,公孙峻微微摇头。
便抬步,领着韩当、刘备等人,再次朝着深处行去。
看到公孙峻终于离去。
那一群伪装成食客的汉子们,尽是松了一口气,齐齐抬头,好奇望着公孙峻等人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