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当所知,跟着那薛贼的县卒,大多数都是这北新城本地人,本是不愿意放弃这县卒的职位的!”
“只是碍于那薛贼的威势,这才跟着过去了!”
“他们还妄想着,等薛贼赶走了公孙县尉,再度上任北新城时,他们跟着一起复职呢!”
“不过...既然公孙县尉已经挫过了那薛贼的威风,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想必那群县卒们,现在正人心惶惶呢!”
“趁着这个机会,公孙县尉何不顺势去招揽那群县卒?”
听得韩当的话。
公孙峻眼中浮现出一抹思索,缓缓点头。
他并没有打断韩当的话,示意韩当继续说下去。
“而且,除了那一部分县卒,还有数十人,是既不敢得罪那薛凯,又不敢得罪公孙县尉!”
“所以,在公孙县尉上任之前,他们直接选择了告病休假!现在正窝在家中,打听着这官署中的争斗呢!”
“只要放出了消息,说那薛凯不是打猎受伤,而是在埋伏公孙县尉的时候,被公孙县尉一箭射穿了腿部!”
“我再去劝说一下他们!那群告病休假的县卒们,定然会蜂拥来投!”
“等等?”听到这里,公孙峻眉头一挑,忽的开口。
被打断的韩当,有些诧异地看向公孙峻。
公孙峻满脸古怪。
“那薛凯向外放出消息...宣称他自己是打猎受伤的?”
“敢情...他腿上的伤势,是打猎碰到的狐狸、麋鹿持着长弓,给他来了一箭?”
听到公孙峻的话,一侧的田豫、刘备等人也有些绷不住了。
几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
公孙峻率先恢复了平静,他轻咳两声,又是好奇问道。
“不过...义公,这第一个法子,应该也只能招揽来数十人吧?距离满额,还差上数十人!”
“这剩下的数十人,义公有没有法子?”
韩当面上显现出一抹为难。
不等韩当开口,只是看着他面上的神情变化,公孙峻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没有倒也无妨!”公孙峻笑着宽慰。
“峻在这北新城中,倒是还有个经商的旧友,等到明日了,我去寻他一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不过...”
“招揽告病归家的那些县卒的事情,就交给义公了!”
“等义公招揽够人手,届时,我提拔义公作个队率!什长怎么能配得上义公的身份?!”
“县尉放心,这事儿交给当便是!”韩当面上一喜,重重点头。
旋即,他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好奇。
“经商的旧友?”
“公孙县尉莫非说的是那新来北新城,便大肆收买马匹的中山国商人张世平?”
“义公知道他?”公孙峻眉头一挑。
“那张兄现在何处,你知道吗?”
“自然知晓!”韩当点头。
“据说那人跟城南四大豪族之一的张家,有几分瓜葛!”
“现在应该就在那张家暂住呢!借着那张家,大肆收买马匹,也不知道是要往哪里去卖!”
听到这话,公孙峻眼中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四大豪族?张家?我那张兄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我明日倒是要去瞅瞅!”
......
翌日,清晨。
北新城南,张家府邸。
麻雀在屋檐上,正低头梳理羽毛。
庭院中。
张家家主,一个大腹便便,身着褐色长袍的中年商人,正捧着薛凯送来的信件,浓眉紧皱。
“这薛凯,当真是不客气!”
“上来就敢问咱们要五十私兵!真把我张家,当作财库了?!”
这张家家主张平的身侧。
有个跟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同样皱眉道。
“他不都平调走了吗!哪里来的脸面,敢要这么多?”
“况且,他要这么多私兵,是想做甚么?造反吗?”
张家家主张平嗤笑一声。
“依我看,还真的是要造反!”
“那新上任的县尉,不是昨日下午来了?他薛凯先前一直在县中叫嚣着,等那公孙县尉过来之后,要教那县尉好看!”
“多半他借兵就为了这事儿!”
“那不借人给他便是啊!”一侧的年轻人,想当然道。
听到这话,张家家主看了一眼这年轻人,苦笑一声。
“问题是,不借人给他的话,这薛凯手中,又不是没有咱们家之前犯事儿的把柄!”
“我前脚拒绝他,估计后脚,你和宏儿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牢狱里面,坐上几天了!”
“毕竟,虽然他平调了,可是他手下的那群县卒们,却没有平调,还是可以捉人的!”
听得这话,年轻人顿时满脸苍白了几分,连连问道。
“那...父亲,咱们怎么办?真的要借人手给那薛凯吗?”
“我可不想被捉进牢狱之中!听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张家家主看了这年轻人一眼,无奈地低叹了一声。
“唉!你要是能跟那那张世平一般机灵的话,也就好了!”
“罢了!罢了!”
“我先去寻寻这城南的其他几位家主,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拒绝这薛凯!”
说罢。
这张家家主轻叹一声,拍了拍自家孩子的肩膀,似乎是无意般,朝着府中看了一眼。
便起身,带着几个仆从,上马起轿,朝着外处走去了。
张家府中。
正站在一处小院门口,准备往这边过来的张世平,正巧便听到了这张家家主,还有那年轻人的对话。
他微微一愣,立住了脚步。
“新上任的公孙县尉?那不是阿峻吗?他昨日就来了?”
“我怎么没有听说到?”
旋即,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满脸惊愕。
“这前任县尉薛凯,竟然要借兵?”
“还要去暗算阿峻?前任县尉,召集人手,去暗算现任县尉?不是...他怎么想的啊!这薛凯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
“不行!我得去找一下阿峻,告诉他这件事情!”
“顺带着,那百只马匹,也凑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一起交给阿峻了!”
如此想着。
张世平也不再朝着这个方向走了,他急忙喊了两个相熟的商队伙计,掉头便朝着这张府中,另一处小门行去。
院中。
那跟张家家主,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回忆着自家父亲,临走前似乎有深意的眼神,朝着自己身后望了一眼。
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满脸茫然,摇了摇头,也是朝着张府中走去。
边走,这年轻人还低声自语。
“反正发生什么事情,都有父亲扛着,与其烦恼这些琐事,不如再多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