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邦一听,就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就不舍得了!?他们两口子向来孝顺我们,这一次又帮了这么大的忙!”
要不是长安两口子大度,人家完全可以让大强要个说法的。
更何况阿盈耐心劝诫家嫂,让家嫂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若家嫂真的改过来了,愿意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他们两口子就算是给阿盈磕个头,那也不过分的。
“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个小气的人?”
他话音一落,老太太就直接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大方过?”
两个儿子不成器,周建邦手里的家底也不多。
所以他往日对自己是比较抠搜的,对老伴儿还稍微好一些。
当初将周大强两口子分出去的时候,他也是什么都只给一些,就怕给多了这两口子会一下子吃完耗完。
老太太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抠搜,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调侃他两句。
而周建邦也不会真的生气,“去去去,烧水去!今天劏两只鸡,自家留一只,给他们两口子送一只,这下你就不会说我小气了吧!?”
老太太不同意,“家嫂今天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人家一个人去广州拿货,我们今天就杀鸡,回头人家回来了还以为我们背着她吃好吃的呢!”
老太太一锤定音,“今天就先杀一只给长安两口子送过去,回头家嫂回来了,我们再杀一只。”
“行行行,就按照你说的来。”周建邦说完就直接去抓鸡。
……
八点不到,大房二老就将鸡杀好了。
他们送过来的时候,李盈刚要去学校。
见他们提着鸡过来,她都愣住了,“大伯、大伯母,你们这是……”
“阿盈啊,昨天多亏有你!”老太太笑着说,“要不是你跟秋月说了那么多,那丫头到现在都还傻乎乎的呢。”
“她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了,大强也跟变了个人似的,有精神多了。”
“虽说我跟你大伯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是不是麻糖鸡屎一阵热(三分钟热度的意思),但只要他们能有改过来的势头,我跟你大伯心里就有盼头。”
毕竟他们两口子就只有两个儿子。
大强好吃懒做,小华性子软弱。
两兄弟都不是能当家做主的料。
若大强能好起来,那肯定是最好的。
“这只鸡呢,你们俩就收下!”周建邦道,“左右明天就是星期五了,到时候长青长福也回来了,正好给他们补充补充营养。”
隔壁大屋的两人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一看到那只鸡,林桂花眼神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昨晚吴秋月过来的事儿,她是知道的。
但她从不相信周大强两口子会改好。
老话说的好,狗改不了吃屎。
那两口子就是臭鱼烂虾,坏盖配破锅,能好才有鬼!
如今大房两口子这么积极的送鸡过来,就好像吴秋月与周大强已经洗心革面了一样。
她轻哼了一声,张嘴就想阴阳怪气几句,但周建国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许说话。
林桂花不服气,直接就往前一步,开了口,“大哥大嫂,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长安两口子也没干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怎么就要你们这么破费了!?”
大房老太太跟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妯娌,自然知道林桂花是在阴阳李盈两口子。
她故意笑得更加开怀一些,“弟妹,长安三兄弟都是懂事乖巧的,你都不知道我心里的苦。”
“如今他们俩让大强两口子意识到要改变了,这对于我们大房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老太太这话一点都不带假的。
但这几句话也在暗暗戳林桂花的心窝子。
整个白沙村都知道二房家三个儿子都是好的,人人都羡慕。
也就是林桂花不知道珍惜,总是干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说些没头没脑的话来寒孩子们的心。
林桂花也听出了老太太的意思,脸色当下又红又白。
她气个半死,但也不好撕破脸。
周建强见她一脸的不快,就白了她一眼。
都叫你别出头了,你还非得凑上去。
那跟自己伸脸被人打有什么区别!?
这下信了吧?
大房老太太见林桂花不吱声儿了,这才将所有注意力放回了李盈周长安身上,“阿盈这是要去上课了吧?”
“对,刚要出门呢。”李盈说。
“那行,我们不耽误你功夫,你快去!”老太太笑眯眯的。
李盈不是很赶时间。
她就是想早点去,然后将小鸡从宿舍搬出来,放到鸡圈里。
若不然这活每个周末都落在黄老师头上,她是很不好意思的。
加上现在大伯大伯母拿过来的这只鸡,她也不敢收。
于是她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周长安虽说也有些惊讶,但他没有拒绝大房二老的意思。
他笑呵呵地将鸡收下,“大伯大伯母都将鸡劏好了,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这鸡呀,我们收下了!”
“嗳!”大房老太太见他们收下,高兴得很,“那我们先回去了!”
他们俩一走,林桂花的脸就彻底黑了下来。
周长安看见了,但也没理会。
他直接让李盈去学校,“阿盈,你先去学校,中午回来吃,我做饭。”
“好。”李盈也不想跟两个老的说什么,客气地喊了人就直接出了石巷子。
她一走,周长安就进屋拿了砧板出来开始剁鸡。
林桂花站在大屋门口看着他剁一下,心里的火就大一分。
是,家是分了。
可自己到底还是他亲妈。
得了好的不先孝敬爹妈,反而要藏起来自己吃!?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白眼狼啊!
她没骂出口,但周建国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心里没憋着好!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她拉进了大屋,“老太婆我跟你说啊,你别整什么幺蛾子了!”
“那鸡是大哥大嫂送给他们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打鸡的主意!”
林桂花愤怒地甩开了他的手,“一只鸡而已,我还瞧不上!”
说罢,她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好半天都不吭声。
周建国见她消停了,便也不再管她,直接扛着锄头去菜园。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刚走不到半个小时,石巷子就响起了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