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胎初
第22章 胎初
《弘目天书》有云:灵神养,活胎生。此之心声,彼之显相。
…
房内。
铜镜前,徐寅看着镜中自我,凑得很近。
就差将身子都埋进镜中了。
他并非是在自恋臭美,而是在观察两相合成后的眼睛,随后,他便发现了惊奇之处。
他完全可以通过自身灵神,沟通双眼之“浊目基”。
精准操纵这双眼睛变大变小,精准操纵每一个眼神的流露,想让其显得深邃便是深邃,想让其显得天真清澈便是天真清澈。
甚至可以操纵瞳色更改,瞳孔横竖,任意变换。
他能感受到,自我的脑、眼、灵神、乃至是道基内的活灵气,与外界的环境,构造出一副奇异且和谐的景致……这便是内景?
“很有欺骗性啊,外人几乎难以再通过我这双眼睛,了解到我心中所思所想。”
他的注意力,再度转回到禁忌面板中。
「禁忌点:195」
既然“道基”暂时不可升。
“胎初”的情况,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就将余下点数,加在护苗步上。
在出观前,将自身实力拉至满中满……兴许能苟得一条活路。
整整120点投入其中!
禁忌面板终于有所变化。
「禁法·护苗步( 1)→禁法·护苗步( 2)」
「护苗步( 2)特性:聚气,强身,(禁)助长」
(禁)助长:拔苗助长,禁忌横生,可污染于外。
徐寅看着最后一条描述字幕,眼神越发深邃。
升级后的护苗步,其禁忌,不仅能作用在自我身上,甚至可以开始像那些邪物一样,污染他人了。
他抬起头,穿破房板的楼顶,口中轻声呢喃。
“希望修行到最后,不要变成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啊……”
“不会的。”
他的心底,忽然响起另一道极轻的声音。
引得他狐疑的四下环顾。
…
黄昏,残阳如血。
观门前。
徐寅的影子,在天边余晖的照耀下,拉的很长。
‘怎么个事?那时从心底传来的声音,怎么又没了?到底是不是我那‘胎初’之道胎的声音?’
徐寅心中迷茫回想。
本以为道胎之事有着落了……没想到只是虚晃一招?
踏踏。
耳边,传来脚步声,他收起遐思,回头招呼道:“小……”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清了来人,立时改了口,“三师兄?”
皮包骨又极高的三师兄,如风中吹歪的竹竿,摇摇晃晃的走到近前。
不知从哪摸出个小方盒来,方方正正,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约莫也就能装一颗丹药的样子。
“师父让我给你。”
徐寅眼睛一亮,没想到老道士都快自身难保了,还能给他爆金币。
这是听说他要离开道观外出,提前给他安排的底牌?
好人啊。
“这是……?”他伸手接过,正要打开。
那干枯、修长、发黑到瘆人的手掌,盖在他手上。
阻止了他的动作。
三师兄语气极淡的道:“必死关头再打开,若此次外出安然无恙归来,要原样奉还,不可轻拆。”
徐寅低头细看,这才发现,盒盖处下了漆封。
关键时刻只怕要强行摔开才能用。
他激发“地观”,想穿透木盒,看清其内真容,但却隐约感受到被一层玄之又玄的迷雾笼罩着,难以看清。
应该是某种层次较高的道法……完全堵死了他偷看窥探的路。
‘只怕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禁忌之物,否则不会这般谨慎封存,使用后说不得会有什么诡异事发生,看来,能不用还是不要用得好……’
徐寅心中暗暗想着。
将木盒贴身放到随手可以碰到的位置,这才郑重点头,准备道谢。
但三师兄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没有多说哪怕一句话的意思。
观中人一贯是这个尿性,他也习惯了。
只在心中道了声:“谢谢。”
“小三十六?”
远远的,又是一声很清脆很好听的声音传来。
他循着来源望去。
阮玉正站在观门外的石阶上,踮脚举手,朝他打招呼。
她一身碎花裙子。
虽略显矮小,却已出落的亭亭玉立。
‘既有少女感,又不失人妻之……’
等等,想什么呢?人家顶多二八年岁,放在这年头是婚许之年,可放在二十一世纪,那可还没成年呢。
不对!这声音好像不是我的心声啊?
是从我心底……
徐寅摇摇头,暂时抛开这些,深呼出一口气,他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出了弘目观。
而后,他回头看看,又左顾右盼一番,确认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才真正安下心。
“小玉?”
“对的对的!咱们走吧,天快黑了,再不走晚上就要出事了,夜晚很危险的,尤其是密林大山中,不能夜宿的!咱们快走。”
阮玉上前两步,一把拉住徐寅的手,便拖拽着往下山方向而去。
她的手很小,也很白很软。
与其说是她握着徐寅的手,倒不如说是徐寅握着她的手。
弘目观的观门,建在“青鸿山”山腰,山下,乃至是后山、山顶,对于徐寅来说,都是完全的陌生之地,无知之地。
哪怕是记忆最深处,也完全没有观外世界的任何真情实景。
唯一有明确感知的,就是外面的景色,与观内不太一样。
走出观门,向下行了一段距离。
四周就开始出现银装素裹的雪景,空气温度骤降,原本满眼花草斗艳的景象,也迅速变得寂寥单调起来。
连台阶上,也积了厚厚一层雪,许是因为经过“护苗步”多次强身健体的缘故,又有修为傍身,徐寅并没感到有多冷。
相比之下,倒是小师娘的手,渐转冰凉。
徐寅调集体内修为,转到手上,催发着丝丝缕缕的热气,缠上了对方的手臂与较为淡薄的身躯,驱散四周寒意。
半天未曾开口的阮玉,有些后知后觉的回过头来,“呀!”了一声,便想缩回手去。
但因为徐寅的手太热太暖,她最终还是没取出来。
谁能拒绝寒冬腊月有个智能温控的暖手炉呢?
“小三十六,抱歉了,方才有些着急,没顾上这些,我们必须赶在黄昏前,赶到住处。”
“三十三。”徐寅道,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阮玉的手。“今日观中又有三位师兄不幸身亡,按排行算的话,我是三十三了。”
“哦、哦,咱们再快些吧,天色真的要暗下来了!”
阮玉没回头,一直在顾着前方山路,脚步却很快。
徐寅还在盯着她的手看,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起来。
他的心底,再度响起声音来。
而且,是两个微弱的声音。
一个态度认真,且很有条理的分析着。
“这女人有问题!她手和皮肤的颜色都不正常,时刻保持玉色,一点血色都没,也没因为寒冷而发白。她身上没修为,就是个普通人,本不该如此!
“而且,她方才从山道上来,但雪里却半个脚印都没有!”
另一个怪笑着说,“这手真好看,能切下来摆在房中天天看吗?”
这下,徐寅听清楚了,这声音……其实并非来自心底。
一个来自他的左眼,一个来自右眼。
分歧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