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浮在水中，静静的看着前身再一次死亡。

破旧的竹筏上躺着一具瘦弱的尸体，而远处水道人与翁守隅的战斗余波也在不断传来。

就在一条母蛇即将钻入前身口中的时候，一阵法铃声传来。

前身尸体上飘出虚白魂魄朝着远处的战场掠去。

而一条鳞冠蛇已经弓起了身子，朝着前身口中探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林牧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阻止。

毕竟自己穿越之后，好像没发觉体内有蛇卵的存在。

要是不阻止？

鳞冠蛇产卵后，自己岂不是刚穿越就死了？

见前身还没动静，母蛇却已经半个身子探入了前身的喉管。

等不了了！

林牧上前，抓住露在外面的半截蛇身，直接将母蛇扯了出来！

母蛇奋力挣扎，回转身躯对着林牧不断发出威慑的嘶鸣声。

林牧抬手一抖，整条母蛇都散了，接着林牧又奋力往前一甩，将手中鳞冠蛇丢出。

前身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周围却还有无数鳞冠蛇在觊觎着前身的尸体。

林牧无奈，只好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远处的战斗似乎没有结果，翁守隅与水道人两人打斗的动静也越来越小，最后只听得夜空中传来两句狠话，接着再无动静。

正当林牧收回视线，就发现前身的眼皮颤抖了两下。

林牧赶紧跃入水中，静静等待。

这种以第三视角观看自己穿越后的事迹，让林牧产生了一种格外混乱的感觉。

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时光倒流，还是云照幻境。

如果是幻境，那这一切也未免太过真实？

不管是水道人跟翁守隅的打斗，还是他抓住鳞冠蛇时的触感，全都无比真实。

如果是时光倒流，那他穿越之时，旁边是不是也有一个“自己”在默默守护？

眼前这个自己，如果按照事情的发展，到时候是不是也会站在自己的位置，看着另一个自己幽幽醒来？

林牧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时间循环的悖论之中。

但好在他并不是纠结之人，不管是循环还是幻境，那些所谓的“自己”都不是他。

看着“自己”奋力划着竹排沿血线前行，林牧目光也再次坚定起来。

一边往前游去，一边将思维跳出所谓的循环，开始思索如何破局。

虽然如今还不能确定是幻境还是循环，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身处的这片时空，不是他的因果。

而是之前被他杀死的那条鳞冠母蛇的因果。

既然是这条蛇的因果，那破局之法，应该就在这一蛇种身上。

蛇……

能有什么因果？

……

回到岸上，顿时大雨倾盆。

林牧站在船埠回首望去，只见斑驳血线自滩涂往海岸上游弋，那是少许鳞冠蛇上了岸。

更多的鳞冠蛇则是被疍民带回，但也有部分逃离，往四处而去。

林牧有些犹豫，虎斑不在，连个不靠谱的建议都没有，这就使得他如今跟无头苍蝇一般，不知该做些什么。

上了岸，林牧以混水袍遮住身上异状，正想唤出水镜将头面罩住，却发现水镜法依旧是一团污水。

看着手中水镜失效，林牧却难得的笑了出来。

“假的！”林牧将手中污水散去，长出了一口气：“水镜法依旧失效，如今我依旧是在龙屿云隐洞天！”

已经知道真假，林牧行事自然也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果然没人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反倒是他发现了不少的异常。

街上行人自顾自的生活，完全对林牧视而不见，即便是林牧走到他们面前，只要不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但只要林牧接触到他们，他们也只会按着林牧生活的经验，做出一些符合常理的事情。

只不过街上也不全是虚假的NPC，还有一部分人，就如林牧在进入云照镜前看到的一样，周身萦绕着一层异象。

这些人所过之处，幻境异象便会侵蚀林牧所见的“真实”，将周围环境，替换成他们的所思所想。

就仿佛有一层新的图层盖在了底层的画布之上一般，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合理。

林牧朝着还没损毁的港仔路头走去，在草棚街静静等待。

等了一会，就见到一只一人多高的黄狸推着板车来到了面前。

起炉烧水，冲泡面茶，招呼客人，全无一点生涩。

林牧等的就是这只黄狸。

径直上前，自混水袍中掏出一文钱，“一碗面茶。”

黄狸正要伸手接过，一看林牧手背上的鳞片，顿时炸毛：“喵？！”

“喵喵喵？！”

林牧伸手往黄狸头上拍去：“你别喵了，我听不懂。”

黄狸却如临大敌，飞速后退，四肢着地，一根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随时准备进攻。

林牧见状，连忙后退。

心里顿时犯难。

李狸跟虎斑果然也进入了这云照镜中，但却没有勘破幻境。

正想着，李狸周身幻境一阵扭动，无数人影挤出了图层来到了林牧所在的“真实”。

“我……”

林牧正要开口，就见一层更大的幻境不断朝着周围侵蚀而来。

转头看去，水道人正缓缓走来。

水道人周围环境与四周差别不大，但细节更为真实，甚至要超出林牧所见“真实”。

水花落地有四溅水珠，地面泥泞，却有反光有质感。

如果说林牧所见是3060渲染，那水道人周身便是4090又开了光追的影像。

看着缓缓走来的水道人，林牧却不闪不避。

反正都是假的，只要自己不去搭话，这假的水道人还能无故攻击自己不成？

果然，等水道人来到黄狸身前，买了一碗面茶之后，黄狸也忘了林牧的事情，继续做着平日里的活计。

水道人喝完面茶，看也不看林牧一眼，转身朝嘉禾屿上的水仙宫走去。

林牧看了眼李狸，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但等他转过弯，看到面前的水仙宫时，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洞天内的水仙宫么？！

就在林牧震惊之时，水道人突然回头，打量了林牧一眼，接着自嘲一笑：“原来我是假的。”

听到这句话，林牧只觉头皮发麻，几乎就要转身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