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武馆地下室。
一直到下午四点,冯笑的哀嚎声终于是停了下来。
倒不是这小子终于是明白了隐忍,而是这小子彻底……晕死了过去。
于是张洪海将这小子从桶里捞出来放到一边后,张洪海默默的打了个哈欠,看向了在桶子里一直安安静静运转炼骨功法的程自在。
看着看着,张洪海都觉得有点无趣了。
他就纳闷了,这小子到底什么做的。
这都泡了几个小时了,难道一点都不觉得难熬吗?
你个臭小子,你倒是吭上一声啊!
要不然老头子我都快睡着了。
好在张洪海快睡着的时候,他的手机“嗡”的一下将这小老头给彻底震醒了,是郝正道发来的信息:
【张叔,如果六月六日之前,程自在真的能报名炁考。那么以程自在的情况,他有95%的几率将会被分配到冀州第七考区!】
看完这条信息,张洪海回了个“哦”字后,就准备继续打起他的瞌睡。
结果郝正道下一条信息,直接就将张洪海的所有瞌睡全部一扫而空。
张洪海眨了眨眼睛,看了好几遍手机上的信息:
【目前已知,冀州第七考区已被分配12位一流世家本家子弟。】
被封了天窗后,地下室的白炽灯透着几分昏暗。
手机上的信息,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冰冷无比。
张洪海的手都有点微微发颤,平复了很久才回道:
【不是说这些世家的本家子弟,已经十多年都没人出来参加炁考了吗?】
本家子弟……可怕吗?
张洪海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想当年的郝家子弟里面照样有庸才,比如说……郝正道。
但是郝家子弟里的拔尖,那是真的很可怕。
所以本家子弟下场12人,可以预见这12人可能就是直接占据了第七考场的前十二名。
郝正道的信息回的很快:
【是的。从二十四年前,神州大殿通过《抑制世家》文件开始,十六世家也明白这代表着九王不在支持十六家,所以十六家为了不公然对抗九王,且不得罪天下炁者,选择隐藏家族势力。】
对于普通人而言,炁考是成为炁者的唯一途径。
但是对于十六家子弟而言,他们不一定需要按部就班上大学,才能成为炁者。
于是这十多年的炁考,十六家子弟全部消失,神州大学已经连续十多年都未有十六家子弟入读,神州大殿也十多年未有十六家子弟入驻。
这十多年来十六家的新鲜血液直接在明面上消失,是十六家统一达成的意识。
【可是从南安市被炁墟吞并,十六家彻底惹了众怒,九王也未曾为十六家说话后。十六家选择将本来直接下放到军队的子弟,年龄合适的全部报了炁考。】
十多年不让新鲜血液现世,是十六家给《抑制世家》文件的一个表面答复。
但是……
这个表面答复,一戳即破。
做了几千年的一流世家,能隐忍个十几年已然了不起了。他们想保一个北安市,你们还敢逼逼赖赖,那他们索性……不装了。
聊天框中,郝正道的头像闪烁了许久,最终发来了一段话:
【所以……,张叔这是命!十六家不出的十来年,我们也找不到任何能考进神州大学的人,如今十六家出了我们也该认命了。】
【别太逼程自在那孩子了。】
郝正道发完这条信息后,整个地下室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握着手机的张洪海,眼神里的光随着息屏的手机一点点衰落,就在整个小老头子都无精打采的时候,就听到:
“教练,十六家子弟很厉害吗?这意思就是神州大学没戏了?”
从浴桶里跑出来的程自在,浑身滴答着水。
身上穿的衣服被那药汤腐蚀的到处都是洞,倒是裸露在外的皮肤还算完好,毕竟药汤里有治愈的药材。
程自在看了眼自己放在地上的手机,从入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那桶里的药汤对程自在其实已经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的时间太长,导致药效都发挥了的原因。
从一个小时前,这药汤就没法给程自在带来任何的疼痛。
好在运转炼骨功法时,这药汤还是能起点作用。
但可惜……
直到刚刚,那药汤什么作用都没了。
程自在低眸看了眼右臂的桡骨,桡骨的烫意未消,却始终无法淬炼完成。
他的余光扫了眼张洪海的手机,恰好看到了【别太逼程自在这孩子】,程自在顿时警铃大作。
卧槽,自己不会真的就要被放弃了吧?
张教练昨日说的“想要保命,只有比很多很多弱者强,自然就能保命。”的话犹言在耳。
若是自己现在就被放弃了,那还怎么比很多很多弱者强啊?
程自在的疑问,将张洪海从失落里渐渐拉了起来,这小老头眨巴着双眼,意兴阑珊的看着程自在,叹道:
“你上肢骨还没练完吗?”
“若是练不完上肢骨,就学不了《正道拳法》,若是炁考之前你都学不会《正道拳法》,别说神州大学了,我看你连冀州大学都难。”
小老头的嘴里嘀咕了一堆因为所以,绕得小老头自己都差点嘴瓢。
张洪海倒也不是真的催程自在炼骨,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在18岁前炼完64块上肢骨,本就是难如登天。
哪怕是从小精细培养的大家族弟子,也有一部分人18之前没炼完上肢骨。
本以为能慢慢来。
哪怕程自在真的在炁考前也无法学《正道拳法》,小老头还有几套别的功法。
小老头以为世家的本家子弟不出,也不求程自在考个区第一,考进前十总是有一半把握的。
现在……,屁的把握都没了。
听完张洪海说的话,程自在瞬间明白过来了意思。
上肢骨的淬炼……是关键!
不算光亮的地下室内,程自在甩了甩衣服上的水滴,看向了角落里那瓶还剩下十分之九的汤药瓶,道:
“教练,那为什么不加量放那药汤呢?10ml的药汤,我觉得完全可以再加点剂量。”
加倍,是程自在这十八年来的经典拼搏手段。
炁码疫苗,人家打一针,那么他打十针。
反正都要临近炁考了,还不拼个最后一把,那……等什么呢?
白炽灯的光亮忽明忽暗,程自在看向角落里蚀骨草的药汤原液势在必得,张洪海吓的满头是汗。
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子不是没血性。
这小子内里其实……是有点变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