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本想解释自己没任何问题,挺冷静的。视线一扫,看到拉里真有点生气,只得嘟囔两声,表示同意。
拉里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压根没当回事,于是加重语气:“我再说一遍,你别乱跑!别添乱!萨尔瓦多偷渡者在哥谭很多地方都有分布,今天的事情如果闹大了,其他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哈!我好害怕!”
杰森刚想反驳,拉里一皱眉。
他立刻举起双手:“好吧,行了。老头,我保证听你的。”
拉里不再多说,匆匆出门。过了会儿,带了几个早年经历复杂、到如今依旧手段娴熟的老邻居回来。
老头们围着萨尔瓦多人的尸体品头论足,有人赞叹杰森的力气,立刻被拉里阻止。讨论了几个来回,大家达成一致意见:特地开锅炉太麻烦,还是封进速干水泥,扔史邦河里完事。
准备油桶和速干水泥的间隙,拉里又把兼职保安们聚集起来,骂了一通。
“这是第几次了?每次都让人直接冲进社区!我昨天说过的,要在停车场门口加设路障,路障呢?为什么没有摆放就位?路障没有倒也算了……罗曼,我安排堵路的车到哪里去了?我有没有提醒过你,那几辆车不要动?”
过去十多年,拉里.霍姆斯实实在在地带领居民们度过好几次危机,在社区很有威望。他点着谁就是一通猛批,小年轻们被个个灰头土脸。
过了会儿,拉里的老伙计们把尸体塞进油桶,水泥也封上了,整个油桶几百磅重。有个老人叫罗曼.皮尔斯去搞辆推车,把油桶运到外头角落里晾干。
罗曼一向懒散,这会儿听到有人要他干活,却如蒙大赦,像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
特别不靠谱的人先溜了,拉里总不见得继续猛批其余几个保安,索性挥手,让他们都散。
哥谭本地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大概率见识过各种凶杀或者暴力犯罪,但亲眼看着一个人的脑袋被活活踩爆,还是有点太刺激。他们个个脸色发青,经过杰森身边的时候,有些不自在。
这种表情落在杰森眼里,让他很不高兴。
他瞪着眼睛,粗声大嗓地说:“什么意思?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想,此子杀伐果断,断不可留?嗯?”
被杰森盯着的年轻夜班司机被吓得简直要尿裤子。其他两人战战兢兢地交换眼神,好像在说,杰森确实越来越不正常了,他说的是什么玩意儿,听不懂啊。
兼职保安们小心翼翼地从杰森身边走过,弗洛落在最后。
他不仅是杰森的朋友,也是杰森的同学,关系比旁人更亲近些。
和其他保安不同,弗洛本来不是奈何岛的居民。他原本家境不错,父亲是哥谭港务局的工程师,母亲则从事房产推销,这种家庭状况,已经算得上哥谭普通黑人的天花板。他本人也是卡莫迪高中除了杰森以外,屈指可数的好学生之一。
但因为半年前黑帮和毒贩的冲突波及,弗洛的父母和妹妹全都死于流弹,随即他们的遗产也在各种理由下,被这个亲戚挪走一点,那个亲戚挪走一点,眼看着越来越少,接近为零。而官方指定应该收养弗洛的那个家庭,却从没出现过。
一个月前,弗洛还能在卡莫迪高中附近租个小公寓,自己一个人勉强生活。但最近几天,他已经付不起房租,天天都来奈何岛上蹭住。
不过,弗洛并不在乎这些吃相难看的亲戚,他来奈何岛上这阵子,收获的东西远比失去的多。
弗洛站到杰森身前,欲言又止。
杰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干嘛?从早晨到现在,拉里抱怨我下手太狠的话翻来覆去,已经导致我耳膜受损了。你要是再说,我耳朵疼,听不见!”
弗洛摇了摇头,拉起外套,露出腰间藏着的格洛克手枪。
“杰森,我是想说,以后再遇到敌人,你可以放心交给我。我解决他们,一点都不费劲,只需要五秒钟。”
杰森知道,弗洛最近一直在苦练射击,拉里也称赞过弗洛的天赋超群,于是哈哈笑着问:“真的?枪法这么好吗?”
弗洛咧了咧嘴角:“你可以出题试试。”
“那就试试!”
杰森兴奋地扫视仓库各处。
虽说开支很紧张,但这个预定作为避难所公司总部的地方经过小半个月的搭建,已经有模有样。除了挺有高科技感的监控中心,仓库靠墙的一侧,十几层浸水膨胀的枕木垒成了射击墙。射击墙的外层钉着破轮胎,从仓库顶层钢梁引下了晾衣绳,吊着几个胶合板人形靶。
詹金斯议员把市里30万的拨款吃掉了27万,但他拿了钱,确实办了事。避难所公司现在拥有指派持枪保安的完整许可,可以公开进行半自动化的枪械射击训练。
弗洛是这个训练场里最积极的使用者,也是所有人公认的出色射手。
杰森平时也在这里练习射击。不过,此前他在十米靶以上很少打出高分,更乐意锤炼五米靶的技巧,也就是用大威力的蟒蛇左轮把标靶直接打碎。
基于这个因素,杰森决定给弗洛上点强度。他的视线从靶场掠过,转到了仓库底角。
那片地方原本打算当做员工休息区,具体怎么安排,还没设计好,所以堆着暂时用不上的建筑材料。不知是谁在那里吃了饭没收拾,留下几个打开了的罐头,零散扔在砖堆上。
“看到那几个罐头吗?我要你打那个金枪鱼……”
话音未落,两声枪响。
第一枪把蓝色的金枪鱼罐头打到空中,第二枪把罐头凌空打碎。
杰森的视线从空中收回,弗洛已经把枪收回腰间,重新用衣服遮掩,一整套的动作快得惊人,普通人如果不仔细盯着,简直没法确定他开过枪。
正在推动油桶的几人听见枪响,纷纷回头,见杰森和弗洛很平静的样子。有人狐疑地问,是谁开枪。杰森向他们举手示意,于是他们继续收拾,不管也不问了。
“厉害啊……你的射击水平比我高多了。”
杰森轻轻鼓掌,压低嗓音问道:“那么,半年前在码头枪战的是哪两群人,你搞清楚了么?”
“一群是活动在阿帕罗公园的‘阿兹台克人’,还有一群是水库那边的贩毒组织。”
“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艾兹台克人在枪战中吃了亏,一直谋求报复。水库那边的人也公开吹嘘过他们的胜利,这都不是秘密,很容易查到。”
“这样的话……”杰森站起来,拍拍弗洛的肩膀:“你最近要格外低调,别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射击本领。对付那两伙人的时机会来的,到时候,如果需要我帮忙,说一声就行。”
“好。”弗洛点了点头。
“不过,不用帮忙。如果机会来了,我要自己解决他们。拉里说,你最近身上血腥味太重,都快赶上黑水监狱里的杀人犯了。他要你老实呆在家里,还要我们全都盯着你,不准你随便出门。”
“他烦不烦,到处说这个?”
杰森连声抱怨:“这老头鼻子坏了!哪里来的血腥味?我洗过澡了,还打了两次肥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