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
一曲勾栏音,竟有铿锵意。
东方不败心里暗自赞叹,这筝虽然琴音单调了些,但在桂姐手里,却自有一股锐气。
「笑傲江湖曲」少不得这样的音。
大官人满意,小粉头窃喜,惹恼了今天的正主吴银儿。
她的琵琶技艺本就高过桂姐儿,今日特意把她叫来做陪衬,不料被大官人一眼相中,
她若知道,东方不败领略过“堪比李师师”的瘦马抚琵琶,就不会如此托大了。
嘤嘤嘤……
吴银儿的哭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花子虚忙问:“银儿姐,大喜之日,何故哭泣?”
吴银儿又不便直说,抽泣道:“原以为这只是奴一人的生日宴,不知怎的,成了众人的享乐会,心里好生委屈。”
花子虚道:“我这不是一直陪着你么?”
吴银儿闻言,更觉不爽,迁怒道:“你也只是在这里做做样子,晚点还不是要回去陪你家大娘子。”
应伯爵嚷道:“四弟,今儿个就把她带回府里,在院中与她过生日,如何?”
谢希大却道:“就怕四弟没这个胆。”
东方不败想起李瓶儿之约,道:“外面的事,勿要往家里引。”
哪知花子虚被激起了血性,站起身来,道:“银儿,众位兄弟,且跟我回去,在我家院子里,我们纵情一晚,何如?”
好个应伯爵,果真是“应白嚼”,见还有好吃的,鼓掌道:“四弟雄风,夫纲振振生威呐。”
东方不败见拗不过,当下冷眼相看,并不吭声。
应伯爵时时注意他的表情,见大官人似乎不悦,低声说:“哥,花家嫂子也是好风光,跟天上那月儿一般。”
东方不败想起那晚的“小羊羔”,确是皎洁胜月。
应伯爵的话提醒了东方不败,当下顺着他的意思,悄声道:“花子,一会在花府,你相机把他再带出去喝酒。”
应花子本是宽慰之言,一听这话,饶是他常见西门庆的荒淫,也没想到大哥转头就想搞结义兄弟的娘子,心里打了个冷战。
想想自己娘子,应该没有他瞧得上的地方。
嘴上却说:“哥,应老二晓得,有妇人看着,喝着肯定不尽兴。”
……
李瓶儿一夜心神不宁,时不时让丫鬟去大门看看,官人有没有回来。
近午夜时分,她正在门附近徘徊,忽听嘈杂之声,连忙从门缝中瞧去。
就见大官人白衣胜雪,一身丰姿,连夜色也掩盖不住,心下暗喜,待要开门相迎,却猛然见花子虚等人还在身边,心里暗恼,匆匆回内屋去了。
众人在花府院里又摆下酒席,吃喝调笑,好不开心。
席间,李瓶儿数次在门帘后面踱步,甚是焦急,还遣了贴身丫鬟绣春服侍众人。
东方不败也知不能再拖了,他若不走,众人都不会离开,于是借解手之机,对绣春说:“二哥家的酒好劲道,我已醉了,一会回自己花园醒醒酒。”
绣春不知官人何意,茫然看着他。
东方不败说:“知道我家花园在哪吗?就跟你们花家一墙之隔,平日里还能听到你们说话。”
绣春本就是瓶儿派来打探西门庆消息的,一听此话,立时懂了,就答道:“如今大半夜的,哪能听到人说话,猫倒是时常叫。”
东方不败点点头,说:“我也喜欢猫,今儿个就来个听猫醒酒。”
解手回来的东方不败,朝席间众人告了个罪,说是不胜酒力,要先行告辞了。
“大哥,还不到二更,怎么恁早就醉了。”谢希大叫道。
众人也觉得蹊跷,只有应伯爵心思灵敏,想起来之前的嘱咐,嬉笑道:“大哥才娶了三娘,此刻定是触景生情,想要好好回去怜惜一番,哈哈。”
“懂了,懂了。大哥慢走。”众人一副了然的样子。
东方不败走了没多久,李瓶儿让绣春把花子虚请到内屋,说道:“二更时分了,你们要闹就去戏院里闹,休要聒噪我。”
花子虚道:“这是我家,你便管得着?再说,内屋这么远,哪里叨扰了?”
李瓶儿等了一夜,已有些焦躁,怒道:“你把个婊子请到家来过生日,还有理了。”
啪——
花子虚一巴掌扇到她脸上,阴郁着脸说:“我为何要梳笼婊子,你不知道?我平日里为何不愿回家,你不知道?非要折辱于我。”
李瓶儿捂着脸,却无半分畏惧,讥笑道:“你觉得委屈,就去说与叔父听。别只会朝一个妇人撒泼。”
一听到“叔父”二字,花子虚就觉两腿发软。他没甚本事,能过上这花天酒地的生活,花的全是花太监的银子。
色厉内荏的他顿时清醒过来,伸出手,要去揉揉李瓶儿的脸,李瓶儿后退两步,瞪着他。
“你还要得寸进尺不成?”
妻子不让丈夫碰,本就奇怪,更奇怪的是,花子虚也不恼,反而讪讪缩回手,低眉顺眼道:“我们这就散了。”
回到院子里,应伯爵听说就要鸟兽散,看情形,花子虚是打算在自家歇着了。
他忙道:“四弟,这就散了,你忍心让银儿生日独守空房?”
谢希大也说:“就是,这里叨扰了叔父和嫂嫂,那咱再回戏院里去。”
吴银儿贴过身子来,说:“官人,你莫不是怕了你家娘子?”
花子虚怪眼一翻,拦腰抱起吴银儿,边朝门外走,边说:“明日非得让你这小浪蹄子下不了床。”
应伯爵怪叫着、应和着跟在后面,众人就都回丽春院去了。
……
燥热的夜清静了。
喵—喵——
墙角,声声猫叫,像是要把夜重新搅乱。
东方不败终于等到了暗号,撩起长衫,纵身跃上围墙。
公子立墙头,半月当头照。
墙内墙外,两位佳人笑。
白墙上有白衫、白衫之上是白月,风度翩翩,宛若谪仙人。
李瓶儿从柱子后面出来,伸出堪比月光的手臂,犹如在人间和天上架起了一座玉桥。
可叹玉桥同玉瓶一般,皆易碎。
墙的那一边。
长得秀丽,却有些憔悴的佳人,怀里抱着一长条木匣,痴痴望着那谪仙人,喃喃自语道:
“孩儿,爹不管勾搭谁,娘都是四娘,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