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傍晚的阳光斜斜地从西边倾泻下来,余晖将整个山谷染出一层金色,山脉轮廓在天际线处逐渐模糊,气温也随着日落变得更加严寒。
在这冬日的寒风中,双子城猎人特训营第53期的72名学员们正跑得火热。
从上午11点到现在,时间过去了6个小时,崎岖的山路让学员们跑得脚底生疼,步伐也因为体力的损耗变得沉重,汗水早已浸湿全身,随着跑动不停甩落。
目前,各个梯队之间的间隔已经越拉越大。
在相同的梯队之间,个体的间距也在增大。
如果从足够高的地方往下看,穿梭于山道上的特训学员们就像一只只拉成长队列的小蚂蚁,每个人都在奋力前进。
终点处,几名工作人员正坐在一块闲聊。
这时,树丛处传来由远及近的沙沙声,而且在快速逼近。
深山老林里常有野兽出没,不过这些工作人员都是专业士兵,经验非常丰富,他们没有丝毫慌张,手搭在腰间防身用的枪上,两眼紧盯着树丛。
那阵声音越来越清晰,很快抵至近处。
“唰——”一道黑影冲破树丛,稳稳落在地上。
工作人员们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
“我去,这就有人到了?”
他们的惊愕不是没理由的。
这才6个小时啊!
6个小时跑完80多公里!
而且背着标准的30公斤负重!
这体能强得有些可怕了...
“...这样算结束了吗?”雷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问道。
“结束了,这里就是终点,恭喜获得第一名。”工作人员递上一瓶水,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累坏了吧?赶紧歇歇,那边还有吃的东西,随便拿。”
雷烈放下负重接过水瓶,大口大口喝干,又快步跑到补给区,拿了一些能量胶和盐丸开始啃。
他吃得很急,一口气吸干五六袋能量胶,盐丸也吃了好几颗。
工作人员见此笑着劝阻道:“诶诶诶,别吃那么多,这种补剂稍微吃点就行了。”
谁知,雷烈吃完以后擦擦嘴,居然反手抓了一把补剂和几瓶水揣兜里,然后二话不说原路往回跑。
工作人员当即愣住了。
“喂,5号,你去哪?”
“俺往回跑一趟。”
“往回跑?不是,你往回跑干嘛?”
“没有规定不能往回跑吧?”
“额这...”
工作人员一时懵了。
因为确实没这个规定。
他们还来不及说什么,雷烈已经钻进树丛跑没影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降临,山间的光线逐渐暗淡,远处山脊线被夕阳勾勒成了黑色的轮廓。
继雷烈获得第一之后,第一梯队的学员们已经陆续抵达终点。
而后便是第二梯队之间的角逐。
亚历山大正是第二梯队的一员,陈墨心给他的目标是跑进前20,为团队拿下3分。
虽然他的负重已经减到0,一身轻,但外招学员和特培学员的差距在测验中体现得很明显。
前半段路程,亚历山大还能保持优势,甚至能隐隐看到第一梯队的尾巴。
可到了后半段,他的体能明显下降,已经掉回到第二梯队,还不断有人从旁边超过。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额头上的汗珠如雨点般滴落。
此时他所处的名次刚好是20名,只要能这样保持到终点,那就完成了预定目标。
不过有个坏消息,他身后有三个人紧紧追着。
那三名学员同属第19小队,每个人都背着属于自己的30公斤行囊,没有分配负重,但却采取了非常科学化的队形策略。
他们三个人全程轮流领跑,轮流为身后的同伴“破风”,降低风阻,以此提升整体效率。
如果亚历山大被后面这支小队追上,哪怕仅仅是有一个人追上他,他都拿不到计划中的3分,只有保底的1分了。
亚历山大实在太累,体力已然到达极限,跑得痛苦不堪,每踏出一步,膝盖都会传来一阵疼痛。
跑动时形成的风宛如一堵墙,要把他压倒,双腿麻木到几乎没有知觉,火辣辣的胸腔让他几乎要窒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出现了数道照明光束。
终点处的工作人员一边用照明灯指引,一边喊道:“坚持住,马上到了!”
亚历山大整个人真要燃尽了,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身上许多地方都出现拉伤,到处疼。
体能枯竭,意志也随之崩解。
对不起啊,兄弟们...
这3分我可能拿不到了...
气馁的念头一出现,他的速度明显出现断档,整个人的动作逐渐变形,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上。
这时,紧追在身后的第19小队领跑学员也发现了亚历山大的异常。
“呼呼...他不行了...呼呼...提速...超了这个洋人!”
亚历山大本来都丧失斗志了,结果突然听到一句“超了这个洋人”。
霎时间,一股狂怒感犹如火焰般在心中席卷,滚滚热血冲遍全身,化作极尽爆发的力量。
“我洋你马勒戈壁!!!”
随着一句纯正的国粹,亚历山大宛如封印解除的怒兽,整个人轰然提速,眨眼间将刚跑到前面的三名学员反超。
那狂奔的身影一骑绝尘,把对手远远甩在身后,奔向了前方光芒闪耀之处。
冲过终点的一刻,他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宣告。
“8号学员,成绩10小时48分31秒,排名20名,获得3分。”
过了一会,那三名学员也跑过了终点线。
“21号,43号,55号,成绩10小时48分52秒,排名21,22,23,各获得1分。”
第19小队三名学员卸掉负重,身体不由自主跪倒在地,有人不甘地捶着地面咕哝,也有人仰面躺倒,无奈地捂住了脸。
亚历山大此时已经累瘫在地上了,可他硬是用胳膊撑着地,爬到了这三个说他是洋人的学员面前,高高昂起下巴,以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他们。
“以后别给我乱叫,记住了,我叫艾忠国,我是堂堂正正的帝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