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浪县到凉州府,也就一天的路程。路上没有胡阿德搞破坏,李思彧一心赶路,只是到了下午,就能看到高耸入云端的五行山。
所谓的五行山,其实是六座山峰。分别是锐金峰,烈火峰,巨木峰,洪水峰和厚土峰。以及最中央的定乾峰,不过,五行宗弟子们一般喜欢称之为主峰。五行宗五大峰住着各自的弟子和首座,而掌门以及掌管戒律刑法的刑堂则住在主峰。
看到眼前的五行山,李思彧内心五味陈杂。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时间不算很长。但是这一年发生的事情,比他先前的十几年人生发生的事情,还要惊心动魄。李思彧不由得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镯和腰间的佩刀。
眼前一队穿着淡蓝色衣服的少年迎面走来。李思彧一眼就认出来了,队首的是自己巨木峰的师兄,邓云,而后面几个,则是各个峰的几个实力较强的弟子。此时想避开已经是不可能了。他忙把手上的面粉袋往旁边一扔,然后忙躬身行礼。
“咦,这不是李思彧。你这回乡省亲,时间有点长啊。”队首一个少年也上前回礼道。
“见过邓师兄。”李思彧说道。
“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啊,五行宗早就传开了。说你修为惊人,杀恶蛟,除僵尸。”邓师兄说着很熟络地捶了捶李思彧的胸口:“等回师门,你得好好跟我讲讲你这一路的故事!”
李思彧很是尴尬地笑了笑。随即,队列排在第二位的一个扎着头巾的少年开口了。
“哼,邓师兄。你还不理解李思彧嘛?他这个废物,杀只老虎都费劲吧,我们听到的那些传闻,肯定是他自己谣传的。”
“萧成栋。福王世子。”马薇薇在李思彧耳边介绍道。
“我知道,但是很奇怪,他在烈火峰修行,我跟他没有交集。他为何要针对我呢。”李思彧在脑海中问道。
“那不简单。你本来就没什么修为。现在突然传的你这么厉害,自然有人看你不顺眼。”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怎敢如此无礼!”萧成栋见李思彧在那发呆,有些生气的说道。
“可是欧阳师叔亲口说,李思彧刀劈僵尸。英勇无人可挡。难道也有假。”一个身形有些消瘦的少年说道。
“你亲耳听到欧阳师叔说的?”萧成栋只是转头看了眼消瘦少年,少年便不敢再说话。
不过萧成栋说的也对。五行宗到处传言,都好像是亲耳听到欧阳三刀说李思彧怎么怎么英武。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是从其他人耳中听来的。
见大家都不再说话,萧成栋又继续说道:“邓师兄,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就没必要在这个废物身上耽误时间了吧。”
邓云无奈地摆了摆手。李思彧倒不在乎被别人喊废物,反而听说他们要走了,如释重负般叉手行礼:“就此别过各位师兄弟”
萧成栋率先大步从李思彧身边走过,看了眼角落的,只剩下一点点的面粉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踹了上去。
“嗞”李思彧怀里发出一声怒吼,丧标扑腾了几下翅膀,朝着萧成栋扑了过去。
萧成栋眼疾手快,快速拔出腰间佩剑,反握剑柄,朝着丧标就劈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李思彧惊掉了下巴。反观丧标则丝毫不慌,它双爪抓住了剑刃,速腾几下翅膀,朝着萧成栋的脸,喷出一道细细的烈焰。
萧成栋躲闪不及,眼看着自己本就不英俊的脸庞,要被烧破相了。一只大手掌挡在了萧成栋面前。
邓云左手挡住了丧标的火焰,右手则快速结印,化手为拳,朝着丧标一拳捶了下去。
这一拳着实不轻,重击之下,丧标被打飞出去好几米。它速腾翅膀,悬停半空,身上萦绕阵阵金光。李思彧赶忙跑过去,跳起来,一把抓住丧标,塞进怀里不住的弯腰道歉:“对不住了。小鸟不懂事。对不住,对不住”
“废物。差点坏了我的脸!”萧成栋怒火中烧,挥剑朝着李思彧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李思彧忙一把护住怀里。而邓云则大喝一声:“萧师弟!不可!”
电光火石间,剑刚好落在了李思彧的脖子上,而邓云的手也握住了萧成栋挥剑的手。
萧成栋此时怒火减退了些,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李思彧的脖子。不过好在邓云及时出手阻止,才没有铸成大祸。
邓云面色凝重地看着李思彧的脖子。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也不是很确定,到底是自己及时阻止了萧成栋,还是真如传言说的那样,李思彧不知道怎么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躯。
萧成栋收剑回鞘,冷冷说道:“这次看在邓师兄的面子上,就放过你。”
邓云也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李思彧,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李思彧拍了拍怀里的丧标,它的小脑袋从李思彧的衣服里钻了出来,滴流圆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你个惹事精,差点害死我了,那可是福王嫡长子,真要把他给烧了。我们就完了。”李思彧轻声骂道。
丧标满不在乎的喳喳叫了两声,很显然是不服气。
“薇薇姐,我是没想到,这丧标怎么比胡阿德还会闯祸啊。”李思彧感慨道。
丧标似乎听到了李思彧在说自己,怒气鼓鼓地叫了几声,从李思彧怀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绕了几圈,然后猛的朝李思彧撞了过去。
李思彧没想到丧标气性这么大,没来得及阻挡。丧标如同钻入水底一样,消失在李思彧胸口,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鸟图形的纹身。
“不错哦,到底是顶级灵兽,现在带着它是不是方便多了?”马薇薇笑着说道。
李思彧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胸口,还用手扣了扣,没想到一只鸟嘴钻了出来,在李思彧手上啄了下,又缩了回去。
“哈哈,神奇,神奇啊。”
巨木峰山脚下。一根粗壮的铁链,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端。想要上山,要么会飞,要么就从这铁链爬上去。
“在这种铁器是战略物资的时代,这样的大铁链,你们有五根,真是不简单。”马薇薇也不由得感慨道。
“你?你不知道这铁链的来历?”李思彧很是惊诧,竟也有马薇薇不知道的事情。
“三十年以内的事情,我都知道。三十年之前的,我只能通过书籍记载,以及人们的交谈,或者是一些遗迹等东西来分析。”
李思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难怪,这铁链的来历没人知道,五行宗有弟子问起,这铁链怎么来的。我们的回答都是‘一直在这。’”
马薇薇飘到铁链上,坐下。摸了摸铁链:“这些铁链上刻了很多符文,所以才会经历很多年风雨没有生锈。”
李思彧不想再讨论铁链的话题,他稍微活动了几下手脚,就抓住了铁链,开始卖力的往山上爬了起来。
铁链除了末端离山体较远,稍微高一些,就离山体较近了,遇到离得近的地方,甚至可以双脚踩着山体,方便攀登。
这巨木峰,高上千米。李思彧也只是爬了不到两百米,就累得不行。好在五行宗也没把这些弟子都当成大猩猩。一路上修建了不少歇脚的亭台。等怕累了,可以下来坐一会。
第一个亭台,在差不多两百米的地方。李思彧支撑着到了两百米的亭台,已经有一个年轻的弟子在这里休息了。胸牌上写着“赵铁牛”
“李师弟!”赵铁牛看到李思彧,忙惊讶地站了起来。
李思彧之前在五行宗是几乎透明的存在,就算同门师兄弟之间遇到了彼此,最多也是打个招呼,而这个年轻赵铁牛的口气听来,李思彧俨然已经是风云人物了。这种感觉,李思彧也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歇了会,赵铁牛却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李思彧说完就后悔了。
赵铁牛有些腼腆地说道:“都说李师弟御剑飞行几百里都不带喘气的,却为何在这里跟我们一起爬链子呢。”
李思彧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
赵铁牛见李思彧不搭理,猛然站起来,躬身叉手行礼。
李思彧心头咯噔一下,不需要马薇薇提醒,他大概猜到了赵铁牛要说什么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赵铁牛说道。
“既是不情之请,就别说了。”李思彧断然回绝道。
赵铁牛没想到李思彧这么决绝。不禁有些尴尬了。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李师弟,可否带着小弟一起御剑飞行,随便飞几下就行了。”
李思彧只是摇了摇头,跳起来,爬上链子,就继续往上爬。
赵铁牛站在原地,有点失望,不过他突然眼前一亮,一个好办法涌上心头。
李思彧花了几乎一天的时间,巨木峰的山顶已经在眼前了。这一路,赵铁牛倒是安静。除了一路紧紧跟着李思彧。李思彧休息,他也休息。李思彧继续爬,他也继续爬。在休息的时候,赵铁牛也只是瞪着那一双委屈的大眼睛看着李思彧。
眼下是最后一个亭台了。李思彧掏出水壶猛灌一大口。收好水壶。一下子跳上了链子。过了一会,赵铁牛也跟了上来,但是他的目标却不是铁链,而是李思彧。
“你,你干嘛!”李思彧问道。
赵铁牛紧紧抓住李思彧双腿:“李师弟,却求求你了!我就想见识一下啊。”
李思彧使劲地甩着腿,想要把赵铁牛给甩掉。但是赵铁牛的双手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抓住李思彧腿上。
“马薇薇!你知道这个混蛋要阴我吗!”李思彧暴怒问道。
“我不知道。”马薇薇转过头去,嘎嘎笑个不停。
“赵铁牛!你要是害我摔下去了。我肯定弄死你!”李思彧威胁着。
“李师弟,你就带我飞一次吧。”赵铁牛一边恳求着,一边摇晃着李思彧的双腿:“我真的很想御剑飞行啊!”
“哼!你狠,我更狠!”李思彧说了声,猛的就松开了手。
赵铁牛没想到李思彧这么决绝。惊呼一声,就掉了下去。
两阵风吹了过来,将两人卷了起来。
等到他们稳稳落在地面之后,风才消失。
李思彧狠狠瞪了赵铁牛一眼,又朝着铁链走了过去。
赵铁牛没想到,他竟然宁愿再爬一次,也不愿意带着他御剑飞行。
“其实带他飞一次也没什么,毕竟御剑飞行这种事情,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办法飞一次。”马薇薇说道。
“今天带他飞,下次带谁?我特么改行做空运好了!”李思彧板着脸,显然对马薇薇知情不报很不满。
“你不带,我带!”
马薇薇话音刚落,李思彧腰间的刀就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赵铁牛脚边。
赵铁牛先是惊愕,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事,随即是欣喜若狂,他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鼓足勇气站在了刀刃上。
刀刃悬空而起,带着赵铁牛缓缓飞起来。
“哇!哇!李师兄!我飞起来了!太好了。哈哈哈,我赵铁牛也有御剑飞行的一天啊。”赵铁牛显然是开心过头了,竟然喊李思彧为师兄了。
刀带着赵铁牛飞到李思彧身边,赵铁牛很友好地伸出一只手去:“李师弟,快上来,我们一起飞!哈哈。”
李思彧见状,无奈,双手用力一拉,朝着刀刃的方向就跳了过去。
等李思彧双手离开铁链的时候,刀却带着赵铁牛飞走了。
等李思彧稳稳落地的时候,刀才带着赵铁牛飞了回来。
“哇哦。刺激啊刺激。李师弟你可真顽皮,快来吧。”赵铁牛拍了拍胸膛,脸上又惊又喜。
李思彧毫不客气地站到刀刃前端,赵铁牛也很识趣地往后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