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亲信身体软趴趴的倒在地上,眼珠中的玻璃液混着鲜血涓涓滴落,维克托终于认识到两个事实。
第一,道森不是孤军奋战,他有增援!
要么是他自己的家人,要么,便是和其余公司合作了!
第二,他是真的抱着屠了我维也纳全家的想法出手的!
眼见着场面愈发混乱,不停有枪声冷不丁的响起,维克托心里清楚,就算他的牙齿就是金子镶的,也挽不回局面了。
这一刻,他竟有些庆幸。
幸亏里昂带着一批人离开了营地,也算给维也纳家族留下一点火种。
跑吧,跑吧,跑的越好,最好他娘的滚回到纽约,就让他这个不当人子的弟弟死在这片土地吧。
恍惚间,维克托瞧见一个年轻的身影从灌木中鱼贯而出,大吼一声:
“不姓维也纳的人全都给我抱头蹲下!缴枪不杀!”
他转头看见维克托,嘴里骂了一句:
“草,差点没看见你。”
接着一声枪响,维克托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
......
维克托死了,凯文和格里芬也没能幸存,整个营地内部顿时群龙无首,其余想逃的工人被哈吉几个逼了回来,抱头蹲在河岸附近。
“别杀我!我不姓维也纳!”
“我只是来打工的,吃死工资,维克托赚的藏钱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放过我吧!”
“我也是我也是!”
道森这会儿从山上下来,营地里秩序已经被班克整理的井井有条,几具尸体则被丢在火堆里,就地销毁了。
他在维也纳公司里吹了这么长时间牛逼,每个人的脸都认得差不多了,自然知道谁是亲信,谁是忠犬,谁又是普通员工。
余下的这些基本都是普通工人,这些人不能杀,过段时间,这些人估计就是萨拉曼卡家族的基本盘。
他轻咳一声,面色平静,连说了三句话:
“维也纳家族今晚便会消失。”
“为我做事,周薪涨两枚金鹰。”
“能力出众者,便能加入萨拉曼卡公司的管理层,周薪吃我家赚取的提成,不算多,但几十枚金鹰还是很轻松的,机会有限,仅限三人。”
班克在一旁听的清楚,心里暗叹一声:
“父亲还是太会做事了,我家刚宰了维克托,知道这些人心里难免厌弃惶恐,现在正是对我们抱着轻微敌意的时候,于是先提高周薪,以利诱人,又抛出更好的殿宇,巧妙地把阶级矛盾转化成内部矛盾,过于高明了。”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日后便不是三五个人的小窝棚,这么大的企业,是得有点手段才行。
地上的工人们本就被四处飞来的燃烧瓶吓破了胆,萨拉曼卡家的几人后上又举着枪,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当下哪怕是差一点的条件都应了,更别提工资还涨了。
道森点点头,吩咐道:
“让他们跟着制造燃烧瓶吧,后面还用得上。”
卢瑟疑惑:“为什么?这难道不是机密吗?”
道森看了他一眼:“这算什么机密,但凡长点脑子都能反推出来是怎么做的,与其藏藏掖掖,还不如拿出来博取信任。”
......
里昂带着亲信队伍,刚走出营地便觉得心中惴惴不安,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钱德勒劝道:“老爷别急,兴许是担心亚历克斯少爷的缘故。”
里昂想想,的确是这个理,毕竟他现在和维克托重归于好,对待性格宽和善良的侄子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了。
虽然这孩子心里或许还有夺权的念头,但那都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以后的事了,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烦恼。
他说:“那便继续走吧,让兄弟们看的仔细些,别遗漏了,谁先找到道森,奖他十枚金鹰!”
钱德勒:“明白!”
一行人眼睛跟长了针眼似的,黑夜中本就看不清东西,加上灌木郁郁葱葱,更加晃人了。
往上游走了大概四五里的功夫,里昂心不在焉的寻着。
忽然听见长空中一声嘶鸣,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里昂经验多老道,一下子便听出这是大量黑火药聚在一起才能引发的爆炸,他在美墨战争中时常会听见这种声音,狡猾的墨西哥人会在城墙底埋下黑火药包,引爆城墙。
他一下子回到了战争年代,同时一道闪电流经他的大脑,结合道森来送黑火药的事,立马想清了其中的诸多关窍!
“道森这孙子...恐怕早就知道莫克勒姆尼河有黄金的消息!难怪他常常不在科洛马,难怪他儿子班克会在酒吧里散播假消息!”
里昂细小狭长的眼睛中充斥怒火,身上肥肉气的乱颤,知道营地这会儿已经遇袭了,急道:
“钱德勒,跟着我回去营救维克托!”
作为里昂座下第一马仔,钱德勒当然在所不辞,但此时他却有点犹豫的问道:
“里昂先生,我们离营地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
“啪!”
里昂一个巴掌愤怒的甩在钱德勒脸上,脆响一声。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个屁!道森再有人脉能有多少人跟着他?咱们这么多人马,一人一颗子弹都够杀了他们全家了!”
他冷哼一声:
“而且维克托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你不要小瞧我弟弟,他可是在美墨战争中活下来的天才!他一定能坚持到我赶到!”
钱德勒不做声了,转身呼唤着弟兄们抛弃沉重的装备,只带着枪和子弹轻装上阵。
里昂率先一步,飒然转身。
他一路看着地面,心里想着:
“道森,我知道你天生不凡,也知道你一家子绝非池中之物。”
“可我里昂,只是个盼望和弟弟重归于好的哥哥罢了,我如今有权有势,眼见着可以安享晚年,为什么偏要跑出来阻止我呢?”
他摸向腹部的弹伤,那是美墨战争期间为了救维克托留下的。
每个被维克托伤害嘲讽的日夜,这里都会隐隐作痛,直到今天,竟是痛入骨髓一般。
里昂攥紧了拳头,暗自下定决心:
“道森,你若是敢伤害维克托一丝一毫,我便拿你的血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