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景阳居的街道上,寒风凛冽。
沈羽领着十几个衙役匆匆赶路,个个都神色凝重。
此刻的他,同样是心烦意乱。
武都头竟敢斩断云理守的右臂,这事怕是要闹大了。
要知道,云家在这阳谷县权大势大,就连县衙都是能不主动招惹就绝不招惹。
可武都头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却这般行事,实在让沈羽难以理解。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与武植共事的点滴。
这位新都头行事稳重,断不是莽撞之人。可今日为何如此行事...
转过街角。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羽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景阳居门前。
围观的人群已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沈羽带着十几个衙役挤进人群,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具壮汉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云理守瘫靠在墙角,右臂处空空如也,脸色惨白如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而武植与武松却神色自若地坐在桌旁,举杯对饮。
潘金莲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武植,纤细的手指不时为他斟酒。
围观的百姓中,不少人脸上都带着解恨的神色。
众人低声议论着。
“活该!”
“早该有人收拾这帮恶霸了!”
沈羽听着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好像慢慢明白了些什么。
“来了啊。”
武植放下酒杯,转头看向沈羽,目光平静如水。
“让弟兄们把尸首收拾一下。”他顿了顿,又瞥向墙角,“至于云理守...抬到县衙药房去罢,别让他死路上了。”
沈羽身后的衙役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把云参将的亲弟弟当街抬走?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都头,这...”有个年长的衙役搓着手,欲言又止。
武植从容起身,温声道:“怎么?本都头依法办事,有什么问题吗?”
见众人仍踌躇不前。
武植又补充道:“出了什么事我担责任。”
这句话仿佛给众人吃了定心丸。
衙役们互相看了看,终于行动起来。
他们知道武植为人,既然都头愿意担责,他们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很快,尸体被抬上担架,云理守也被小心翼翼地送去了药房。
武植随手从桌上拈起一根风干的虎肉,细细咀嚼着。
识海中的破境珠微微颤动,一缕黑色能量缓慢注入其中。
他转头看向潘金莲,温声道:
“我和二郎去趟县衙。”
“嗯。”
潘金莲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数月来的相处让她明白,只要相信眼前这个人就够了。
好像从嫁入武家的第一天起,潘金莲发现无论遇到什么大事,武植总会挡在她的身前。
想到当初自己还因嫁给武大郎而暗自怨愤,潘金莲不禁脸颊发烫。
那时的自己,当真是该死啊...
望着武植离去的背影,潘金莲轻咬朱唇,心中暗下决心。
大郎待自己如此,那她也要...
也要好生伺候。
......
县衙大堂内。
老县令孟义端坐在主位上,望着站在堂下的武植、武松兄弟二人,露出几分快意的神色。
他在心中暗暗叫好。
刚才听衙役禀报,说这两兄弟在景阳居大展身手,不仅连斩几名飞鹰武馆的好手,更是断了云理守一臂。
死了几个飞鹰武馆的武夫算什么?
不过是花些银钱就能摆平的小事。
真正让他欣喜的是。
终于有人能治一治云参将那帮人了!
好在这武植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直接断了云理守一臂,当真是大快人心!
孟义捋着花白的胡须,眯眼打量着眼前这对兄弟。
有他们在手,何须再忌惮那云参将?
想那云参将仗着一身武艺和手中兵权,往日里在县里作威作福,连他这个县令也不放在眼里。
更可气的是。
县衙之前那些衙役都头,个个胆小如鼠,没一个顶用的。
有武植兄弟在手。
未来这阳谷县...真要变天了。
“都头啊,”孟义堆起满脸笑容。“你且放心,这件事无论如何本官都替你挡着。日后若是差事办得好,本官自有重赏。”
武植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前世职场里,这样的空头支票他听得多了。
什么“好好干将来提拔你”,什么“跟着我干保证你前途无量”。
到头来不过都是画饼罢了。
孟义见武植沉默不语,便主动开口道:
“武大,这次你酒楼的损失,本官全数赔付。另外再赏你一瓶铁衣膏和一门武学。”
“铁衣膏?”武植面露疑惑。
孟义抚须笑道:
“这膏药乃多种珍稀药材熬制而成。磨皮境武者每日涂抹,再配合铁砂打磨,可使皮膜坚硬如铁,事半功倍!
在我们这小县里,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武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如今他每月有镇远武馆供应练功药材,再加上这铁衣膏相助,突破至“铜皮”境指日可待!
见武植面露喜色。
孟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道:
“武都头,按朝廷规制,一县只能设两名都头。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武松一眼。
“待二郎入你班底为衙役,日后立下功劳,本官定当寻个由头,革了李勇,再许二郎一个都头之职。”
武植闻言,心头剧震。
若真如此,等于将全县武力尽数交予他兄弟二人掌管。
届时在这阳谷县内,除了县令、县尉。
就数他兄弟二人权势最盛!
武植微微躬身,沉声道:“多谢县令大人。”
他同时也在心里留了个一个心眼。
孟义这老狐狸,分明是要拿自己兄弟二人当刀使,去对付云参将这一派势力啊!
武松见状也抱拳行礼。
就在此时。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冲进大堂,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成何体统!”孟义拍案怒斥。
“大、大人!”衙役上气不接下气,“云参将他...他带人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
踏踏踏——
大堂外已传来脚步声。
只见云理万身着铁甲,腰挎长刀,带着六七个全副武装的亲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膀大腰粗,宛如一座小山。
同时面色铁青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武植兄弟。
武植见状,不待云理万开口发难,突然厉声喝道:
“云参将!你身为朝廷命官,纵容胞弟在外欺压百姓,该当何罪!”
这一嗓子,不仅让云理万愣在当场,连孟义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武植心中冷笑。
既然要你孟义想让我当这把刀,那我便借机狠狠敲这云参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