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云理守望着武植那面色平淡的模样,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原本,他盘算着要提前给武植来个下马威,让这个新都头见识下自己的厉害。
可谁能想到。
今天上午,自家哥哥西门庆刚派牛二几个人出去收炭,可转眼间,牛二就被武植打断了肋骨,此刻正被关押在牢狱之中。
在云理守看来。
这哪是什么打断牛二的肋骨,这分明就是在狠狠地扇西门庆的脸啊!
西门庆得知此事后,同样怒不可遏,他原本还想着先试探试探武植的深浅。
这下可好,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他铁了心,今天非得给武植一个狠狠的教训。
连县令都要给自己三分薄面,他武大郎算个什么东西!
景阳居内。
坐在武植身旁的沈羽,他只觉手心不断沁出冷汗,恐惧慢慢涌上心头。
到了此刻。
沈羽终于明白,为何之前跟着李勇都头当差时,李勇面对市井泼皮的恶行总是视而不见。
这些看似平常的泼皮无赖,背后竟牵扯着如此盘根错节的势力。
牛二背后站着西门庆和飞鹰武馆,而西门庆一伙又与云参将这样的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下。
哪怕武植身为都头,背后有县令支持,可县令在参将这样手握兵马的官员面前,又怎敢轻易造次?
沈羽喉头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世道,行侠仗义固然痛快。
可付出的代价...
谁又能承受呢?
沈羽偷眼看向武植,只见这位都头依旧神色如常,正慢条斯理地抿着酒。
一旁的武松早已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见兄长如此镇定,他也只得强压怒火,只等待武植的话。
“沈羽,”武植突然开口,淡淡道,“依大宋律法,无故在酒楼闹事,该当何罪?”
沈羽闻言一怔,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都头...按律...无故滋事者,最轻也该判监禁十日,杖责十大板,另...另加罚银。”
武植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这大宋王朝,民间尚武之风盛行,但朝廷对“侠以武犯禁“的道理却比谁都明白。
因此,即便是最轻微的寻衅滋事,也要处以重罚。
“听明白了么?”武植抬眸望向云理守,淡淡道。
“老子明白个球!”
云理守突然狞笑起来,“不明白又怎样?你小子不识好歹,兄弟们,给我把这破店砸了!”
话音刚落。
咔擦!
他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脚踹飞了身后的木门。
另外两个打手立即抄起板凳就朝四周砸去。
酒坛、木桌、碗碟碎了一地。
原本还在观望的酒客们顿时四散奔逃。
一个面容阴鸷的壮汉见有人要跑,狞笑道:
“让你跑了吗?”
说罢也不管对方是谁,抬腿就是一脚。
“嘭!”
将那酒客踹得飞出丈余,重重摔在街面上,生死不知。
“呵...”
云理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在他眼中,什么大宋律法都是虚的。
在这阳谷县的地界上,他们就是王法!
更让他有恃无恐的是,今日带来的三个手下,个个都是磨皮境的好手。
加上他自己,四个磨皮境对付武植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旁边那个武二郎,撑死了也就是个磨皮境,根本不足为惧。
柜台后,潘金莲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她原本想着,武植当了都头也开了酒楼之后,自己以后就能逐渐过上相夫教子,安稳当个老板娘的生活。
可这平静日子才过了半月。
眼前这群凶神恶煞就将她的美梦撕得粉碎。
“大郎...”潘金莲咬着唇,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此刻她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相公身上。
云理守来到武植的身边,居高临下看向他,嘴角挂着讥诮的冷笑:
“武大,你要是现在给爷跪下磕三个响头,爷还能让你继续当这个都头。”
武植目光微沉。
他终于明白为何西门庆一党能在阳谷县横行无忌。
手段狠辣,背景深厚。
县衙上下,谁敢在他们面前提什么大宋律法?
这世道越乱,他们反倒活得越滋润。
武植收敛思绪,站起身来,只是默默的拔刀。
“锵——”
戒刀出鞘,刀身在阳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自从《太祖长拳》大成后,武植明显感觉气力大增。即便从未专门练过刀法,此刻拔刀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了几成不止。
云理守瞳孔骤然收缩。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这阳谷县的地界上,竟有人敢对他拔刀相向!
电光火石之间——
“唰!”
一道寒芒陡然闪过,挥刀如同落铡!
“噗嗤!”
血光迸现!
云理守的右臂被这一刀齐肩斩断在地。
而他的伤口处,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瞬间将周围的地面染得通红!!
“啊!!!”
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整个酒楼
云理守瞬间捂着断臂跪倒在地,那张嚣张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多少年了,从来都是他欺凌别人。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一刀断臂!
“孽障好胆!”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云理守身后那个年长壮汉看到主子手臂被断了,顿时目眦欲裂,他脸上横肉抖动,太阳穴青筋暴起,愤怒到了极点。
其余两个壮汉同样满脸骇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阳谷县竟有人敢对云参将的胞弟下此狠手!
“锵!锵!锵!”
三人腰间地长刀同时出鞘,寒光映得满堂生辉,身形如猛虎扑食,呈品字形朝武植疾冲而来。
刀刃与空气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三人显然都是处于磨皮境的一等一好手!
“何人敢来!!”
武松一声虎吼,身形如鬼魅般闪至武植身前。
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虬结起来,压抑多时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如同...
虎兕出柙!
但见他左足向前划出半圆,右腿如鞭甩出。
这正是“玉环步”的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