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司之中,陆远身形缓缓落下,身后紧接跟着的就是黄文,他落下后眼神不善的看着陆远的背影,在陆远之前,迈步走了进去。
议事厅中,这本该是巡夜使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陆远还是第一次进来。
小小的议事厅由八根缠绕着异兽浮雕的巨柱支撑,乌黑色的柱身之上雕刻着古树和参天飘云,异兽张着大口,扭动着身子,似是要将其余的浮雕一同吞入腹中。
只是这些浮雕的眼睛之中都空洞无物,不然若是点上了眼睛,恐怕也有一番神韵。
黄文找了一处位置坐下,看着陆远的眼睛依然不快。
常青不知道在哪,只是叫他们来,陆远走了一圈,拉开一张椅子,屁股刚抬起来。
“小子,这里随便一个位置,都是只有巡夜使才能坐的,以你的身份,还不够坐上这里。”黄文冷笑。
这是最大的侮辱,连坐上议事桌的资格都没有。
“哼,杀了你不就有位置了。”陆远眼神发冷,哪里听不出黄文话中的意思,根本不惯着他。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不要拘束,座位是让人坐的,无关身份地位。”常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陆远转头,正好看到他走进来。
长发披肩,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阴柔,一双眼睛墨色无光,好像连光都能吸进去。那一身墨绿繁复花纹的长袍穿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飘动。
“他不会不洗衣服吧。”这样的时候,陆远竟然没由来的想到了这样的烂话。
不过上次似乎也是穿的这一身,不过似乎没有这么重的感觉。可能是衣服腌入味了。
“我靠我在干嘛,面对常青竟然会不由自主的生出这样的想法。”陆远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却正好看到常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自己。
“我的东西应该还给我了吧。”常青开口,向着陆远道。
陆远一愣,想起那面令牌,于是连忙从腰间摘下那令牌,恭恭敬敬的抵还了回去。
“我以为你不会用上的。”常青将那令牌翻着看了看,又带着一丝笑看着陆远,“这东西好用吗?”
陆远想到了那一晚令牌之上爆发出的威势,那样的攻击,即便是晋升到了气境中期的陆远,在其面前也如同随时倾覆的小舟,不敢说能逃走。
“挺好用的,就是次数太少了。”陆远挠了挠头。
常青笑了笑,“有得必有失,用使用次数去换取威能,是这样的。”
说罢,他掐着手指在令牌之上比划了几下,在陆远惊诧的目光之中若无其事的将令牌收了回去。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令牌之上似乎又被常青布下了一道禁制。
“这常青到底是什么修为?”陆远心中大骇,也不敢言语。
他坐了回去,对面的黄文脸色已经阴沉如水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危险无比的玉马坨,这陆远竟然还有命活着回来。常青竟然偷偷给陆远塞了一道底牌,有着这样的手段,还有什么妖魔能奈何得了陆远?
常青缓缓收起笑容,看向坐在两边的两人。
“你们二人都是巡夜司的一员,更是巡夜司的老人。也应该知道巡夜司之中禁止自相残杀。”
“今日你们在洲安县上空爆发大战,更是打的不可开交,已经触犯了巡夜司的规定,说说看吧,我应该如何处置你们才好呢。”常青看向两人。
这是在给两人狡辩的机会,毕竟今天爆发的战斗很快就会传遍全城,若是常青不顾不问,接下来恐怕就会接二连三的爆发矛盾。
黄文低垂的眸子似是在思量言语,而后抬起来看向常青,“常大人,陆远此子在巡夜司供职的同时结党营私,不仅勾结下方的人索要好处,还威逼我手下的几个巡夜卫进行交易,败坏风气。”
不仅如此,陆远的罪名几乎可以写满一整个花名册,而且还有人证俱在。
“哦,那倒是一个不小的罪名,人证呢?”常青随口道。
黄文心中一沉,似是察觉到了常青话语之中的某种态度。
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他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人证俱在,大人随时可以提审。”黄文说道,随即他又猛然间想起来什么,“陆远今日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两位巡夜卫,这样的行径实在是太恶劣了,若不惩治,实在是难以服众。”
此话一出,常青脸上严肃了一些。
当众斩杀巡夜卫,这罪名可大了,无论是谁都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说难听点安排一个反叛的罪名都可以。
“哼,黄大人还是说明白些的好。你身为我的上司,却在我外出办公之时将我辖区之中的下属全数打进牢中,还逼迫他们签下无数指认状纸。”
“至于你说的那两个巡夜卫,我跟他们本来无冤无仇,他们受了你的指使,听从你的命令前来围杀我,若非如此,我怎么会对他们动手?”
若是主动出手,陆远逃脱不了干系。但是事出有因,陆远也是处于被动还击,只是那几个人实力差距太大,不是陆远的对手,陆远也只使了一招,就将他们斩杀。
退一万步来说,陆远只要占理,不会有谁为了两个死掉的巡夜卫来为难一个气境的人,这种买卖哪怕是最愚笨的人都能算的明白。
“大人,这是狡辩!陆远当众对巡夜卫出手实证据确凿,这种行为若是不能惩治,将来洲安县将永无宁日。”黄文对着常青拱手。
“黄文,你血口喷人,你信不信我......”陆远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常青还在一侧,于是赶忙改口:“我用右边第三根手指狠狠的插入你的鼻孔里扭转三圈半,让你的空气都变得清新。”
“......”
常青摆摆手,眼看着两人就要大吵起来,他实在是有些不耐烦。
“够了,事情我大致有了一些眉目,就不用在我面前告状了,我不是判官,无法做到绝对的公平,但是制止纠纷还是可以的。”
陆远和黄文都不说话了,谁都无法左右这位的意志,只能希望对方不要偏袒就好。
“这件事情乃是你先挑起的,陆远好歹也是巡夜司派出去的特使,你却不一声不吭的将陆远的人都给端了......至于你说的那些罪状,我也不看了。”常青淡然说着。
黄文心中一沉,低垂的眸子之中说不出的意味。
这番话,这是要公开偏袒陆远了?
就因为陆远现在的身份和实力不一样了,而且刚才的对战之中陆远也隐隐的将自己压制了一头,所以权衡之下就做出了这样的抉择?
然而,常青又转向陆远,一脸严肃的看着陆远道:“至于你,不要觉得巡夜司的人都是瞎子,你在辖区之中干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真要是较真起来,你可逃脱不了干系。”
常青所说,就是陆远在辖区之中建立班底的事情,虽然跟巡夜司没有多少干系,但是真要是让陆远做成了,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真要是让陆远做成了的那一天,恐怕也就是陆远灭亡的日子了。巡夜司可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哪怕陆远表现的再正常。
“按理来说是要治你的罪的,不过看在你将辖区治理的还算不错,今后不可再犯,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常青道。
陆远心中一沉,这个计划虽然只实施了一点,但确确实实的给陆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不可否认这个计划也给其余人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只是现在,恐怕不得不胎死腹中了。
“不,若是将来我变得更强,或许还可再重启这个计划。”陆远眼中闪烁,一群人为他服务,整个辖区都化作陆远的狩猎场,这是多么大的便利?
突然,陆远察觉到了什么,头一抬,正好与常青眼睛对上。
不好,这老家伙怎么一直盯着我。
我脸上不会有字吧。
想到这里,陆远将脸板了起来。
然而...
“最近你就停职反省一下吧,从玉马坨回来也辛苦。”常青似笑非笑,几乎就将陆远的小心思捅出来了。
“都听大人的。”陆远也不敢多言,只好答应下来。
常青又让黄文将抓捕的人给释放出来,并没有对黄文再做出什么处罚,毕竟黄文手下在陆远手中折损了两个人,再有处罚也不妥。
“就这样吧,巡夜司中的规矩不可再犯,否则加倍处罚。”常青挥了挥手,示意事情就到这里为止了。
黄文面色发冷,这样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罚看起来很公平,实际上吃亏的还是他,毕竟手中折损了两个巡夜卫,而陆远也被卸任,现在手中几乎无人可用。
正当陆远也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常青的声音。
“陆远你留一下,我有话问你。
陆远身子僵住,黄文先行一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而常青坐在桌子一侧,面容恢复了平静。
“常大人,你找我有事。”不知道为什么,陆远感觉到了一股没由来的寒意。
只见常青带着打量的眼神看着陆远,开口便是让陆远背后一冷。
“陆远,你晋升的很快啊,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才能让你晋升的如此之快的。”
陆远身子一僵,几乎就要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中飞快运转,所有的记忆都在大脑里飞快闪过。
机缘?
陆远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那作弊器,乃是随着他穿越而来的东西。
依靠着这个东西,不到一个月时间,陆远的实力实现三级跳,直接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力境晋升到了气境强者。
这样的晋升速度,足以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而陆远,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张硕,也没有透露一丝消息,陆远决定烂在心里。
可是晋升太快,终究是会引起别人的关注。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问题,陆远能做的,就是在引起有心之人的觊觎之前将自己提升到足以自保的地步。
而现在,常青的询问让陆远背后发冷。
看着那双幽深的眸子,陆远感觉自己眼底的任何情绪都被常青观察的清清楚楚,若是陆远说出一句谎话,常青便可立马察觉到。
想到这里,陆远隐晦的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不知道常青的态度,于是道:“大人所说的,我身上的秘密早就写在了卷宗里,不知道大人说的是什么。”
常青看着陆远,在陆远避开自己目光的那一刻,他似乎确定了心中的某些猜测,于是呵呵笑了两声。
陆远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哪怕隔着皮肤,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你不用紧张,我不过好奇而已。”常青说着,就自顾自的坐到了位置之上,面带笑意的看着陆远。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我也有。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一个人短时间内从力境飞升到了气境中期。”
见陆远身子还是紧绷着,常青的笑容缓缓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如山一样的脸。
“若是我想要对你出手,你就算有一百条命,也死完了,根本没有你站着说话的余地。”
说话间,一股浓郁到几乎成型的煞气涌来。
陆远站在常青面前,仿佛一只小舟,随时可能倾覆,常青的实力摆在这里,他要是不顾面子对自己出手,自己根本没有抵挡的力量。
这位要是动手,自己断然没有活路。
“所以,不要紧张,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常青脸上露出一些笑容,陆远紧绷的样子似乎让他某种心理得到了满足。
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常青示意陆远坐下来。
陆远坐了下来,心中依然紧绷着,常青见状笑了笑,“巡夜司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到了我这个层次你就知道,所谓的外力很难帮得上忙,即便是天大的机缘,也难以消化。”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开口道:“真正能帮上忙的,只有这个。”
脑子?不,或者说是对更高一个层次的理解。
既然常青这样说,陆远也不妨顺势问些问题。
“敢问大人,现在到了什么境界?”陆远这话说的小心翼翼。
常青笑了笑,“那就是我的秘密了,你想知道,那也得拿相同的东西来交换,巡夜司里的人没有跟你说明白吗?”
在巡夜司内,任何得到都需要付出,陆远深有体会。
“等你再进一步,或许我就有兴趣告诉你了,但在这之前,你还是老实本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知道的太多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接着他又谈到陆远的事情。
“你身上的秘密,无论是什么机缘,在你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
“或许我不关心你的事情,但是城中还有许多人,他们的性格好比黑暗中的恶狼,一旦你暴露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狠狠的扑上来咬上你一口,即便你是巡夜司的人他们也不忌惮。”
陆远点点头,他会注意这些。
“多余的我也不问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机缘,何等资质,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什么都不是。”
说到这里,常青凑近身子,认真的看着陆远:“现在说说,你在玉马坨遇到什么了事情,我的禁制应该不至于被一个气境小妖触发了。”
气境小妖,恐怕也只有这位才能说得出口。
陆远也不含糊,在回来的路上就将自己遭遇到的事情制定好了一个说辞,此刻被问起来,陆远心中早有腹稿。
片刻之后,常青陷入了沉思。
陆远晋升的那一段被陆远故意简化摸去,常青也没有问及,或许是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陆远口中的拿到巨大的身影吸引了去。
“敢问大人,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远问道。
常青陷入了沉默,显然天妖的出现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很快他就摊了摊手,“你问我我问谁?我又没有亲眼看见。”
这世界上的妖魔何其多,就算是杂交都能衍生出一大堆怪模怪样的东西来,他又哪里能全都知道。
“不过按照你的说辞,那东西全盛时期,应该是极为恐怖的,敢自称为神,只怕已经到了天境修为。”谈到乌目,常青的眼神又凝重起来。
“天境?”陆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就是化境之上,你还差的很远。”常青摆摆手,即便是解释都难解释清楚,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只能看个人理解,无人可讲的明白。
气境之上,乃是化境,而化境之上,就是天境。
但凡敢以神自居的,哪怕只是在乡村之中的野神,都有着不俗的实力。至少也是天境修为,否则承受不住这样的称号,要被天和地压垮。
“按照你刚才所说,那尸身凡人都可接近,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不过这种存在很难杀死,只怕是有真灵存世,才能复苏过来。”
旋即常青看向陆远,“你做的不错,如果让那天妖得到身躯,实力就不止化境那么简单了,只怕是连洲安县都要被波及。”
如果天妖真灵与老躯融合,哪怕天妖尸身受到重创,其实力也将不受控制的上涨,直逼天境。
到那时,即便陆远手中有着常青给的底牌,恐怕也难活命。
不过此刻陆远脑子里只有那一晚令牌之中爆发的大手,白皙而有力,仿佛能贯穿一切阻碍,而那天妖就是殒命在那只大手底下的。
那么常青,究竟是个什么实力?
而常青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陆远这边的动静,“就算是没有得到身躯,哪天妖也没有那么好杀,不过没有了身躯,实力上恐怕要陷入一个虚弱期了。”
常青给陆远的东西,他自己知道有多少威能,对付化境倒是可以,但是对付天境,哪怕只是一道真灵,也捉襟见肘。
“不过那东西死了之后,应该有不少好处留下吧?你不准备交代交代?”常青似是想到什么,提起了这件事。
陆远心中一震,他本来就没有准备隐瞒,毕竟沾染了天妖气息的残骸都是借着常青的手段得到的,没有常青给的后手,陆远甚至都无法活着回来。
一块残骸被陆远拿了出来,他没有舍不得,直接交到了常青的手中。
这块带着血的残骸落到常青手中,他的神色微动,似是在思索着什么,转而露出一个笑容。
“是天境妖魔的气息,不过感觉很奇怪,应该不是纯粹的天境妖魔。应该是死后复苏还没有调整过状态来的原因。”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陆远身上,“这东西对我很有用,我还以为你会私藏,没想到你交代的还挺主动。”
“这都是大人的手段得来的,若是没有大人给的东西,我哪里能得到天妖的残骸,都是侥幸罢了。”陆远不敢贸然领功。
转而他又主动开口:“既然大人说这残躯对大人有用,我愿将这残躯献给大人。”
东西已经是拿出来了,陆远觉得反正也保不住了,不如主动一点,说不定还能博取一些好感。
反正他手里还有几块更大的。
常青脸上似笑非笑,这些小把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陆远肯主动拿出来对他确实有帮助,如果陆远藏私,他说不定都懒得问了。
“东西对我确实很有用,我就收下了。”
“不过我也不好白拿你的,传出去让我看低了我。这样吧,算我承你个情,将来若是有事找到我头上,我可以帮你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常青语出惊人。
不大不小的忙,换句话说就是看事情大小了,常青如果觉得好办就顺手给陆远办了,若是不好办,那就换过一个条件。
陆远脸上一动,这几乎是给他的安全上了一个锁。
常青将手中的令牌往陆远身上一甩,很是霸气,“我的令牌给你,等你要找我的时候,拿着令牌再来找我。”
陆远手中一沉,抚摸着冰凉的令牌,陆远心中激动,“对了大人,你口中说化境化境,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层次?为何我没有在巡夜司中见到有化境的前辈?”
“这算是求我办事吗?”常青手掌一抚,那块血肉就消失不见,他看向陆远,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压力一下陆远。
不等陆远回答,常青就笑出了声,他喜欢捉弄陆远这样的人。
不过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常青听到天妖的存在之后似乎活络了一些,难得没有拒绝陆远。
他开口,“气境之上乃是化境,其实本质上没有差别,之所以能从气境中分离出来,其根本区别就在于,对气的掌握。”
“气的掌握?”陆远面色一惑,旋即脑中的线索瞬间联系起来。
最初突破气境,驾驭气流,踏气而行,甚至是催动体内真气造成大范围的破坏,都是对气的粗浅掌握。
陆远就经历过这样的过程,乃是在战斗中学习敌人的使用和模仿,如真气倒悬的气河困杀那骷髅头,就是真气的一种使用。
若是深究下去,气境之间的划分,恐怕也是在对气的掌握之上而划分的。
“你不要想歪了,化境并不是简单的数量堆积,一个化境足以匹敌数十位气境,就可见两者之间乃是有着巨大的差距的。”常青及时打断陆远的思绪,让陆远不要走上歧途。
“化境化境,乃是在对气境挖掘极深之后,一朝顿悟,将自身的真气转化为气劲,从而跨过更大的门槛,否则真气再多,也不及气劲。”
以气化劲,就是化境的最根本的奥义。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没有切身体会那种感觉的人是很难找到突破的诀窍的,这些跟你说了也不懂。”常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至于你提到的巡夜司没有化境强者,其实也不尽然。就比如城门边防就常年驻守着四位化境,不过不露面目罢了。”
“另外告诉你,城中也是有化境的人存在的,他们有些是从巡夜司脱身出去的人,有些则是江湖人士,以你现在的实力,若是碰上,最好逃命。”常青好言提醒。
突破到化境之后,也有一个很长的积蓄过程,有些人会继续在巡夜司供职,有一些则是会直接脱离出去,到处去寻找感悟的机缘,想要在化境之上更进一步。
“可即便是这样,巡夜司之中也不可能一个化境的身影都没有吧?”
常青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对着陆远挑了挑眉,“谁说没有的?这不是就有一个吗?”
陆远一愣,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你是化境?”
开什么玩笑,化境能一巴掌把天境妖魔打死吗?
常青摊了摊手,“我的道路跟你们不一样,跟你说了也没有用。不过我确实不能单纯算作化境,因为城中那些化境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
陆远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不要多想,巡夜司之中还是有化境存在的,即便只是挂牌,但只要巡夜司之中有要事,他们就会回来。”
“可以说,整个洲安县,都在巡夜司的掌控之下。即便是所有民间势力加起来,也无法与巡夜司正面对抗。”
“所以,想清楚自己的立场,不然谁都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