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卡尔玛的谈话结束后，林克被卡尔玛送出长存之殿。

卡尔玛只是挥了挥手，一阵青色烟雾能量变换，两人便已经站在码头上。

天边皎皎明月，月光如银瓶炸裂，洒满悬崖边的码头。

水手们卖力的搬着塞壬号需要的物资，从他们喜悦的表情看，这趟收获相当丰富。

卡尔玛双手交叉，站在月光下：“异乡人，就送你到这儿了，巴鲁鄂与翁库沃的海域已经被我肃清，你们回家的路应该畅通无阻。”

她面露含笑，仿佛老母亲一般，让林克感觉不自在。

这个时间线上的卡尔玛太过强大，与林克记忆里卡尔玛完全不同。

背离了专属于‘卡尔玛’的起源故事，这让穿越者的优势荡然无存。

甚至连藏在心底里的底牌都被看穿。

林克看着天边的银月，在卡尔玛面前，他输的毫无还手之力。

“就这么信任我哈？那我转头回比尔吉沃特？”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卡尔玛面色充满慈祥，语气里尽是包容：“你本就应该是初生之土的孩子，漂泊在外。现在回来也不晚，你有任性的权利。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导你学习魔法，历代卡尔玛的魔法造诣还算不错，届时你实力纵横符文之地。”

“那战争呢？诺克萨斯对艾欧尼亚的战争呢？斐珞尔的封印也不管了？”

“本就注定的事情，想要和平，就必须做好战争的准备，我们无法决定每个人的命运，只能尽力引导结局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尊重初生之土上每个人的选择。”

卡尔玛淡淡一笑，朝着林克偷偷眨眼：“受到艾欧尼亚之灵眷顾的人，可不止苦说一人。”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要答应吗？

梦寐以求的实力似乎唾手可得，弱小，不一直是自己痛恨的事情吗？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林克，你还在犹豫着什么？

现在的你完全没有正面对上诺克萨斯人的实力，放弃吧！

有苦说，有艾瑞莉娅，卡尔玛还在最后兜底，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他的内心中似乎有无数的理由可以说服自己。

但林克却迟疑了。

比尔吉沃特的经历让林克养成了多疑的性格，疯狂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底色。

那地方人吃人，才不管你男女老幼，不想死就得踩着其他人的尸体活下去。

多年打拼下来，林克也算在比尔吉沃特小有成就，血腥是他隐秘的过去。

可即便如他，也会忍不住幻想，若是当初在艾欧尼亚、在德玛西亚或是在双城该多好...

比尔吉沃特不会给予人温暖，它只会索取人的温暖，直至血液彻底降温，变为冷血动物。

天边的月亮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想起了老依克——那个在自己与普朗克谈判时，偶然路过遇见的光头刺青男。

只是抱怨了几句，便被他的赌狗徒弟出卖，拿去换了普朗克的赏金，第二天被吊死在屠宰码头。

比尔吉沃特，真的能开出绚丽的生之花吗？

若是有再一次重来的机会，自己还会选择比尔吉沃特吗？

林克不知道。

莎拉常常说林克救了无家可归的自己，林克也总是含糊其辞。

穿越者的他当然知道，没有林克的出现，莎拉也早晚会独当一面，在比尔吉沃特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完成的她的复仇，直至成为威震四海的海上女帝。

在林克看来，更是莎拉救赎了自己，救赎了半步踏进深渊的自己。

林克曾经憎恨着整个世界，憎恨着那个加完班还要熬夜打游戏的自己，憎恨着自己平庸，憎恨着世道的不公。

也憎恨着自己的弱小。

铁钩帮将他按在臭水沟时，他曾恶毒的想着，总有一日，他要去德玛西亚的禁魔石林，偷出瑞兹珍藏的世界符文。

再去恕瑞玛，将虚空彻底接引世间，直至一切毁灭。

亦或者，寻找被诅咒的暗裔，与亚托克斯融为一体，将一切生命都屠杀殆尽。

毁灭世界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但保护世界的理由却只需要一个。

莎拉闯进了他的生活。

林克仍记得他与莎拉相遇时的场景。

一个女孩，抱着一块舢板，头发尽是凝结的海盐，小脸发青，只是那双眼睛仿佛燃烧着火焰，月光都为之暗淡。

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遇到了一个遍体鳞伤的灵魂。

那个女孩总是要强，尽管年纪尚幼，还是显示出她在某方面的执拗。

每一次争吵，都是观念相互碰撞。

林克改变了莎拉，莎拉，也改变林克。

用抱团取暖的方式，将林克所有恶毒和疯狂封锁在内心最深处。

随后是雷文、克丽丝、悠米...

每一位的伙伴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比尔吉沃特，不仅埋藏着他的苦恨，也珍藏他内心处最香甜的蜜。

那里有他割舍不下的人和事。

现在，他们就在那艘船上，在塞壬号上。

留下的理由有很多，可出发的理由一个就够了。

有人在前面等着他。

卡尔玛故作失望，语气里充满笑意：“看来有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林克也跟着笑出声来，看向塞壬号：“那里有我割舍不下的人。”

卡尔玛拍了拍手：“很好，看来我灌注在你身上的力量并没有影响的心智。看来我并没有留下你的理由了。‘力量都伴随着代价。’这是我要告诫你的，就当临行前的践礼吧。”

水手们正在搬运最后一批物资，塞壬号马上补给完毕。

与卡尔玛相处时间很短，但林克却感觉彼此像是老朋友一般。

临近分别，林克还有心思和卡尔玛开起了玩笑：“要是我没通过这个‘考验’呢？魔法传承听起来也不错啊。”

卡尔玛轻笑：“可惜，你失去了比肩瓦斯塔亚霞瑞的机会，与半神同列，上天入地，超凡脱俗。”

“可力量，伴随着代价。你教我的，哈哈。”

这个回答让卡尔玛似乎有些意外：“不错的悟性，看来你的未来，走的要比我想象要远，放弃比索取更需要勇气。”

林克看着塞壬号边忙碌的身影，有些惆怅：“我只知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选择与代价吗？倒是我被上了一课，异乡人，与你相谈非常愉快。虽然还有很多话要说，似乎那艘船已经快补给完毕了，期待与你下一次相遇。”

林克摆了摆手笑道：“也许下一次相遇时，来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泛艾欧尼亚联合政府，那里会有你的位置。”

看着林克远去的背影，卡尔玛再次露出微笑。

泛艾欧尼亚联合政府吗？

真是期待啊。

异乡人，可你可否知道，这条路上遍布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