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子时，林牧在屋内盘膝而坐，神影渡聚集灵炁，汇集灵台。

陈灵威赤身自后方搂住林牧，紧闭双目，贪婪的吸取着逸散的灵炁。

黄狸脖子上带着桃符，两只猫眼紧盯着二人，身上偶尔闪过李狸的虚影。

屋外嘈杂，有凌志清训斥的声音，也有友仔几人修行的吵闹。

小刀会重建，名声已传扬出去，但事务却也越来越多。

好在关钱玉、杨汉生四人归来，能帮着凌志清一同构建，才使得凌志清不至于累垮。

至于林牧这个总舵主——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他现在连小刀会的腰凭都没有，算什么总舵主。

林牧也不认为自己是太平道的圣王，那一道圣王令牌，至今还在混水袍中裹着。

救人只是看不过眼，反对官府反对洋人，是因为百姓无辜。

而如今太平道不清楚，但小刀会本身就是百姓。

他不去救助百姓，难道去体会官府与洋人的心境么？

林牧做不到，也无法做到。

如今百姓在想着自救，林牧也有了自己的目标。

修行，修真。

不管是修假还是修真，他都想试试自己究竟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神影渡将灵台充盈，林牧缓缓挣开了眼睛，嫌弃的抖落陈灵威搭在肩膀的手，“为什么我每次修行，你都要赤身抱着我？你不说要减少消耗么？”

陈灵威化作猫身，趴在地上狠狠的伸了个懒腰：“体型大吸收得也多嘛，穿衣物那岂不是不方便。”

林牧怀疑她想占自己便宜，毕竟小说里的那些大侠，给老头疗伤的时候就没脱过衣服。

倒是碰见个女的，怎么都得来上这么一遭。

但林牧没说什么，下床看着窗外，回头看向虎斑：“走吧。”

“喵。”黄狸喊了一声，似乎在不满林牧不带它。

林牧犹豫片刻，还是将黄狸抱起。

就算他不带，这狸猫也会偷偷跟上的。

虎斑看向门外：“不跟他们说一声么？”

林牧跃出窗外，踏上了院墙：“不用，他们有自己的路。”

……

五龙屿。

林牧带着两只猫绕过万国岗哨，缓步上岸。

夷鬼虽也有修行者，但他们似乎没有真正的修行之法，神异只在器物之上。

所以此次寻找洞天之行，林牧心中并无多少紧张。

此时五龙屿驻扎的并不只有英吉利军队，更有花旗、红毛番等国。

各式西洋建筑混杂南洋风格，与嘉禾屿比起来，此处显然更贴近所谓的“文明”。

但这些所谓文明，却是以最野蛮的手段，在胤朝的血与火之上建立起来的。

林牧心中似有所悟，但却始终无法言说。

他有见过，或者看过类似的东西，但此时却想不起来了。

“给我介绍下云隐洞天吧？”林牧让两只猫趴在自己肩膀，缓步在租界中行走。

有混水袍折射光影，此时岛上更无修行者，林牧自然不怕被发现。

虎斑一愣：“我怎么说？”

“有什么说什么。”林牧一边走着，一边顺着山道往山上走去，两侧洋房亮着灯火，那些夷鬼似乎还在商讨着什么。

“云因真人太神秘了，我也没见过他啊。”虎斑双眼放空，正努力的回忆着：“我好像去过云隐洞天，里面有什么呢？有道观？水仙宫？”

“是了，是水仙宫，云因真人尊禹皇，专修水法玄炁，每年还有仪式召开，广邀南洋同道共照云影。”

“他也邀请了夫人，但怎么是我替夫人出席呢？”

“当时好像还见过天母娘娘座下的晏公，后来呢？”

虎斑喃喃自语，大部分都是些零碎的记忆。

林牧也不打断她，默默听着，在自己脑中拼凑着关于洞天的情报。

按照虎斑的说法，洞天内有道观，有道场，有药圃、兽园。

仙山灵溪，灵药仙禽，俨然是绝佳的洞天福地。

但这都是坍塌之前了。

如今洞天内如何，只有进去看过才知晓。

林牧之所以想要进入洞天，主要还是因为他的修行。

神影渡能凝聚灵炁，使他能更好的操控各种术法。

但神影渡也只能聚集灵炁，或者说聚集灵炁只是它的一个作用，它更主要的用途，还是召唤拘神箓中的神魔。

修行神影渡，只会让林牧对于召唤神魔越发顺手，并无法体会到任何境界。

别说是修真了，他至今连修假的门槛都没碰过。

他请教过苏锦玉，苏锦玉说灵炁入体，混元成型，体内自有黄天异像。

这是修假。

但林牧没有。

凌志清说，灵炁入体，化为锋刃，血肉交融，归锋刃隐。

这是修真。

但他也没有。

他修行神影渡时就仿佛给汽车加油充电一般，满了就走，空了就加。

体内无异像，更无灵炁偏属。

这对他人来说或许求之不得，但林牧却觉得不对劲。

再联想到玄门仙神失踪，林牧更是怀疑这拘神箓所给功法并不能让自己踏上修行之路。

有术无道。

这就是林牧面临的困境。

夷鬼以银十字破解混水袍，三恶如来更是直接抽走袍中血水。

这就是林牧“无道”的漏洞。

走到山上，一块巨大的山岩横在眼前，林牧举目四望，只见五条干枯河道自山顶蔓延至海中。

河道已长满了植被，若非高低参差，林牧还真看不到。

虎斑随着林牧左右观望：“对，就是这里，五龙入海交汇之处。”

“那怎么进去？”

虎斑自得一笑，手中凝聚出一缕氤氲金光：“那自然是用神力开启了。”

说着虎斑将金光缠绕在猫爪之上，又将猫爪按向在眼前巨石。

片刻之后，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海浪依旧。

虎斑傻眼了：“不对啊？以前是这样的！”

林牧将陷入自我怀疑的虎斑放下，绕着山顶四处寻找。

走了一圈后，林牧看向虎斑：“会不会是时间不对？”

“没有时间限制啊？”虎斑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云因真人怕五浊之气泄露，把洞府关闭了？”

“五浊之气？”林牧想到了什么，道：“你试试用五浊之气开启。”

“怎么可能，五浊之气只会污染神魂，我还没听说它有什么用。”

虎斑虽这么说着，但还是费劲的凝聚出一缕五浊之气，将其按在巨石上。

接着，一道雷声炸响！

林牧眼睁睁看着山脚崩塌，露出了一个阴森洞口，几个夷鬼士兵躲避不急，被山石压在底下。

“你不说在山顶么？”

虎斑合上嘴巴，嘴硬道：“钥匙在山顶，门开在山脚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