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要完
第55章 要完
裕王府。
高拱、张居正等人,和裕王都坐在书房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表情,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或消息。
特别是高拱,来回踱步,显得很不耐烦。
“裕王,臣从宫里出来后,回了趟家,所以来迟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徐阶从外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裕王行了一礼。
显然,众人在等的人,就是徐阶。
见到徐阶终于来了,大家赶紧起身让坐,同时高拱迫不及待的问道:“徐阁老,今日御前会议是廷议何事,不会真的是严嵩要推行他的那个什么改稻为桑吧?”
“被你说中了,就是改稻为桑。”徐阶点点头,落了坐。
“啊?”
众人面露担忧之色,裕王急忙问道:“那父皇上已经准了?”
“王爷放心,皇上没有准他们的改稻为桑。”徐阶摆了摆手,笑了笑。
一听这话,众人这才大松了口气,高拱道:“此事,事前我们毫无准备,我们还以为徐阁老您会很难阻止这件事呢。”
众人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对这件事的结果,到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张居正也好奇道:“老师是如何阻止他们的?”
徐阶叹了口气:“嗨,实不相瞒,他们突然提出廷议改稻为桑一事,搞得我是措手不及,根本没办法阻止,最后是陆灿反对的。”
“啥?陆灿?”
众人都愣住了,又一次大感意外。
“陆灿为何反对严党的改稻为桑啊?还有……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有什么办法阻止得了严嵩费尽心机搞出来的改稻为桑啊?”高拱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似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半年前严嵩也曾提出过改稻为桑的建议,当时清流一党可是与之对抗了好久,这才让皇上暂且将此议搁置。
而现如今,财政越加的困难,加上发行国债,两年后将会到期,所以对朝廷和皇上来说,两年之内是一定要想个办法新增最少三百万的收入来源。
显然,严党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会再次突然提出改稻为桑这个主意。而按大家对皇上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皇上多半是会拍板通过的。
在场的众人,自问换成是自己,是没有任何把握,能想到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
也正是如此,大家都好奇的望向了徐阶。
“不瞒你们说,今日我算是对这陆灿刮目相看了,原本皇上都就要拍板通过这件事了,结果他却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表示反示改稻为桑。而且就用一句话,就让皇上驳回了严党的提议。”想起今日御前会议上发生的一幕,徐阶此时仍然感到打心里佩服。
“哦,一句话就让皇上驳回了改稻为桑?”
大家更加诧异了,高拱道:“徐阁老,您就别卖关子了,还是快点告诉我们,那个陆灿到底是用什么理由阻止的呀?”
“他说农田得是农民自己的,要不然农民既没有更高的收益,还要高价买外省调运过来的高价粮,那么老百姓必然反对改稻为桑,强行推行下去,必然会天怒人怨,以失败告终。”徐阶讲到这里,自嘲的笑道:“说实话,我当时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众人听完之话,沉思了一下,接着很快也茅塞顿开,反应过来了。
高拱拍手称道:“陆灿说的对,说的太对了,现如今土地兼并严重,百姓手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农田,一但将浙江农田全部改稻为桑,百姓只能逼着买外省调运的高价粮食,他们必然反对。”
张居正也点点头:“这确实是一语中的,直击改稻为桑政策尚不具备实施条件的症结之所在,看来这位陆侍郎还真不是寻常纨绔子弟。”
“太岳,难道纨绔还有寻常和不寻常之区别吗?”裕王打趣道。
张居正却一本正色道:“王爷,纨绔也分聪明和愚笨。月前,发行国债的这个办法,便足以说明他的聪慧了,而今日对待改稻为桑,他又能一针见血的看到问题的弊端所在,明白当前土地兼并问题严重的局面,这已经不能用聪明可以概之了,我认为他或有经邦治世之才能。”
“经邦治世这才?”
众人一听,无不露出诧异之色。
“太岳,你这未免也太高看那小子了吧?伱太岳有经邦治世之才,我信,但那个纨绔?哈哈……”高拱笑了笑,摇了摇头,显然他不太认同。
裕王也觉得这个评价太过头了。
于是,众人都望向了徐阶,因为朝野上下谁都知道,徐阶有识人之术。
徐阶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此子之前太过离经叛道,其德行近乎到了令人嗤之以鼻的地步。但最近他又表现的太过于优秀,说实话,就连我也看不透此子了。不过太岳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个陆灿绝对不是寻常纨绔子弟,可别小看了此人。”
大家听后,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他帮我们阻止了严党的改稻为桑,也算是让严党打算趁机兼并桑农的土地的计划,没能得逞,浙江的百姓也算是避免了遭殃啊。”裕王感慨道。
“特别是,浙江是我大明的赋税重点,一但桑农手里的田地全被他们兼并了,加上从朝廷到地方又全是他们的人,到时这重税之地,就真的全攥在他们手里了。”高拱冷哼一声。
徐阶也点点头:“不过,好在这次改稻为桑被陆灿阻止了,而他也算是把严党给彻底得罪了。据说廷议散了之后,严党就纷纷上书参他呢。我看这次他就算不被罢职,也难坐稳这刚升上来的三品户部侍郎的位子了。”
“老师,皇上真的会仅因为陆灿得罪了严嵩,就把平白无故的罢他的职?他可算是皇上的人啊?”张居正急忙问道。
徐阶摇了摇头,无奈道:“现如今财政亏空严重,皇上纵使不乐意,多半还是会为了能安抚严嵩,先依了严嵩他们的。”
裕王也点点头,叹道:“我了解父皇,在父皇心里,没有什么比财政更重要的。别说只是一个新晋的臣子,就是皇子也是如此。”